千戶站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鹹汗,喘著粗氣稟報:“回殿下的話,起初咱們遵照您的吩咐,沒敢輕舉妄動。”
“先頭埋伏在蘆葦蕩裡的兄弟,滿打滿算就兩百號人,而海灘上這幫海寇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上萬人,只能看著他們進去。”
“兩百人要是貿然衝出來,根本沒辦法包圍他們,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之後,石川六介帶人回來,幾千人,我們也攔不住,不敢輕舉妄動。”
李承澤微微點頭:“後來呢?”
“後來這幫狗賊見勢不妙,大隊人馬開始往大船上撤。”千戶指了指遠處燒成空架子的大船,語氣有些亢奮:“屬下瞅準了機會,眼看他們擠在繩梯和淺灘裡,立刻下令放火箭!”
“弟兄們把火箭全招呼上去了,直接咬住了他們的大帆,連帶著把船艙也給點了。”
“船一燒,這幫賊寇沒了退路,石川六介氣急敗壞帶著人反撲,弟兄們便頂著短盾跟他們在淺水裡搏殺。”
“後面其他弟兄騎馬趕到,這幫烏合之眾當場就崩了!”千戶嚥了口唾沫,指了指海面:“他們一見大勢已去,主力全跳了海。”
“江寧這邊的海岸線太寬,黑燈瞎火的,咱們的弟兄大部分水性不行,根本攔不住幾千人同時往深水裡扎。”
“屬下剛才粗略讓人清點了一下,海灘上留下的屍首有一千多具,但趁亂遊走的……恐怕也有一兩千人。”
李承澤皺了皺眉:“石川六介呢?逮著沒有?”
千戶臉上露出一絲慚愧,抱拳低頭:“回殿下,暫時……生死不知。”
李承澤沒有立刻發作,視線越過翻滾的浪頭,望向更遠處的深海。
漆黑的海平面上,幾點微弱的燈火隱隱約約在晃動。
“王知呢?”李承澤問。
千戶立刻回道:“王知那條老狐狸奸詐得很,他的船隊根本沒敢靠岸,一直停在三四里開外的深水區。”
“咱們在岸上跟石川的人拼殺,王知的船不僅不上來接應,反而悄悄往後退了退。”
“咱們手裡沒有正規水師的大戰船,根本沒辦法靠近他,他就縮在外頭看熱鬧。”
“今晚咱們斬殺的,大半都是黑龍島石川手底下的東瀛浪人,王知的人馬,幾乎沒怎麼折損。”
說到這裡,千戶身後的兩名百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屬下等支援來遲,又受限於水性,未能全殲賊寇,放跑了首惡,請王爺降罪!”
幾名校尉也跟著低下了頭。
李承澤看了看這群渾身被海水泡透、甲冑上沾滿血跡的漢子,擺了擺手。“行了,都給本王站起來。”
李承澤語氣平靜,聽不出半點責備的意思:“這不怪你們。”
“海岸線拉得這麼長,誰也沒長千里眼,能提前料準他們到底在哪一片沙灘登陸?”
“兩百人敢頂著幾千人硬拼,還把扶桑國送來的大船給炸成了碎木頭,你們已經給江寧衛所掙足了臉面。”
錦衣衛眾人聽到這話,心頭微松,紛紛從地上站起來。
李承澤勒緊韁繩,居高臨下下達命令:“傳本王的軍令,眼下有兩件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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