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五分鐘能幹什麼?
在深海里,水流阻力大得嚇人,揮一下短刀都要耗費平時三倍的力氣。
別說五分鐘,就算把一個人扔在岸上的乾地上,給他一把斧頭,讓他去劈開兩三寸厚的鐵木船底板,沒個大半天時間也絕對砍不穿!
那可是造大船專用的老硬木!
桐油浸泡了整整三年,外頭裹了厚厚的生漆,尋常刀槍砍在上面除了崩個豁口,連層皮都削不破!
要是船底板這麼好打碎,這天底下造大船還有個屁用?
大家全跳進海里徒手砸船底得了,朝廷的水師戰船豈不是成了擺設?
王知越想越覺得荒謬至極,一定是被鯨魚襲擊了,手下的人胡說八道呢,他當即指著船邊上的小弟破口大罵:“混賬東西!你在那胡言亂語什麼,他在水底下憋了那麼久,肺裡的氣早該炸了!”
“一個人,單憑兩條胳膊,在深水裡拿什麼去砸老子的硬鐵木?他是海里的鰲龜還是成了精的夜叉?”
小弟哭喪著臉,絕望地乾嚎起來:“小的也不知道他是啥啊!”
“頭兒讓小的上來請救兵!那人拿了一杆黑乎乎的武器,在水底下當錘子使,一下就砸碎一塊底板!”
“現在那武器已經捅穿生活艙的地板了!”
“頭兒說了,他馬上就要從底下順著破洞直接殺上來了!請大當家快派人下去支援啊!”
甲板上的風猛地捲過。
周圍幾十名護衛的呼吸全都徹底屏住了。
拿著黑乎乎的武器,在水底下當錘子使?
一下砸碎兩三寸半厚的硬鐵木?
這特孃的根本不是在彙報敵情,這分明是在開天大的玩笑!
王知的身子死死抵在傾斜的船邊欄杆上,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整個人徹底陷入了宕機。
二十年來對大海、對戰船、對人力的全部認知,在這一刻被這番話徹底擊得粉碎。
不可能!
絕不可能!
王知猛然抬起通紅的眼珠子,枯瘦的手掌用力拍在護欄上,面孔扭曲著發出低沉的怒吼:“閉嘴!”
“老夫不信這世上有這種怪胎,帶路!速速帶老夫過去看!若讓我發現你敢騙我,你們死定了,咳咳……咳咳……!!”
護衛統領湊在旁邊,身子貼著斜面木板,急聲請示:“大當家,船斜得太厲害了,要不要先把帆降下來?”
“降個屁的帆!”王知抹掉鬍子上的血沫,惡狠狠地瞪著甲板四周:“帆要是降了,大船停在海面上,那就成了活靶子!”
他喘了兩口粗氣,指著掛在船舷兩側的粗麻繩梯和攀爬木網,厲聲吩咐:“老六,你帶十五個人,全給老子守死兩側的繩梯!”
“這種時候,千萬別讓人順著繩子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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