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世尊眼中的不耐一閃而逝。
卻見李照陽長長嘆了口氣。
“大師。”
“嗯？”
“我是想說……多虧大師相救。”李照陽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然我剛才就已經被顧明月那個女人殺了。”
百花世尊一愣，反覆確認李照陽似乎真情表露之後，漸漸又露出欣慰之色。
然後李照陽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悶：“哎，這讓我想起曾經的一段痛苦經歷。本以為逐漸忘卻，沒想到被大師你一點撥，又回憶了起來，大師您能聽我講講嗎？”
百花世尊目光慈悲：“願聞其詳。”
李照陽又嘆了口氣，眼神飄向遠處，像是望進了很久很久以前。
“我，曾經有個美麗的青梅竹馬，叫做美羊羊。”
百花世尊微微一怔。
“我和她情投意合，從小一起長大。她住在村東頭，我住在村西頭，中間隔著一條小河。每天早上我趟過河去接她，晚上再趟回來。那時候日子苦，可心裡甜。”
李照陽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
“有一年大旱，村裡顆粒無收。她餓得走不動路，我就去山裡挖野菜，挖了三天三夜，挖到一筐，自己一口沒吃，全給了她。她捧著那筐野菜，眼淚掉在葉子上，說這輩子跟定我了。”
百花世尊靜靜聽著。
“後來村裡來了個外鄉人，叫喜羊羊。他穿得光鮮，說話好聽，還會變戲法。美羊羊起初不理他，可架不住他天天來，天天送東西。今天是塊花布，明天是盒胭脂，後天是一支銀簪子。”
李照陽的聲音低下去。
“我那時候窮，什麼都給不了她。她開始躲著我，後來乾脆不見我。我去她家找，她娘說她跟喜羊羊走了，去了鎮上。”
“我追到鎮上，找了半個月，沒找著。又找了半年，還是沒找著。後來我聽說，喜羊羊把她獻給了一個叫灰太狼的大人物，換了一百兩銀子。”
百花世尊眉頭微動。
“等我再見到她的時候……”李照陽頓了頓，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已經不成人樣了。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睛也沒了光。她看見我，先是愣住，然後就哭，哭得撕心裂肺。她說她後悔了，說她對不起我，說她這輩子最錯的事就是離開我。”
“我抱著她，說沒事，我帶你回家。她搖頭，說回不去了。”
李照陽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說完這句話，就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剪刀，扎進了自己心口。”
虛空裡安靜下來。
百花世尊沉默了很久。
“後來呢？”她終於忍不住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