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今梨換了斗篷。
不是昨晚那件灰的，是從旅館雜物間順來的一件更破的，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子上有乾透的泥點。
穿上之後整個人縮了一圈，像鎮上隨處可見的窮散人。
她下樓，沒走正門，從旅館後面的窄巷出去，繞了兩條街，到鎮政區外圍的茶棚坐下。
“最便宜的。”
茶棚老闆扔過來一隻粗碗，往裡倒了半碗發黃的水。一銅。
蘇今梨把碗端到角落，背靠著柱子坐下。
鎮政區大門緊閉。門口站了兩個城主府衛兵，比昨晚多一個。
她閉上眼。
耳根立刻開始疼，不是鈍痛，是那種針扎一樣的刺，從耳膜往顱腔裡鑽。
第三天透支的後遺症還沒過，現在硬撐，等於在傷口上繼續撕。
她咬著後槽牙，把範圍壓到最窄，不散開，只對準鎮政區方向。
第一個心聲。衛兵。
【老周提了快一個時辰了，裡面還沒出來人。柳大人今天沒帶書記官，只帶了測痕符師，這是要當場驗證。】
蘇今梨睜了一下眼，又閉上。
繼續往裡推。
疼得更厲害了，太陽穴跳著開始發木。
然後她聽見了。
村長的心聲。
遠，斷續，但關鍵字清楚。
【老周瘋了。他真的在說。】
蘇今梨手指攥緊碗沿。
【礦料虧空，賬目對不上，他全往我身上推。說我讓他籤的字，說銀刀是我授意轉移的。柳恪那條狗，一定在給他減罪的承諾。】
又斷了兩秒。
重新接上。
【但他沒提那個玩家。沒提舊倉庫暗門被人進過。他不知道，還是他故意繞開了？】
蘇今梨呼吸放慢。
老周沒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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