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鄧四人被放進光膜後，先是停了一下。
外面的黑霧、腐臭、血腥味，被阻隔了起來。
光膜內側，空氣乾淨得不像同一座城。
矮個子抱著鐵鍬，站在原地狠狠吸了兩口氣，眼眶一下紅了。
“鄧叔……”
他聲音發顫。
“這地方，比灰石鎮城主府都舒服。”
老鄧沒說話。
他肩上還扛著麻袋，手裡拿著礦鎬，目光卻已經越過淨水桶、交易視窗、搬貨的倖存者，落到了倉庫側院那張鐵桌後面。
交易臺後坐著一個人。
黑色連帽外套，帽簷壓得低，臉上扣著半截深色面罩，只露出下巴和一雙眼睛。
桌上放著登記冊、量杯、鐵盒，還有一杯沒喝完的水。
那人右手搭在桌沿，左手隨意垂在膝側，背脊靠著椅背，姿態懶散。
老鄧腳步慢下來。
這坐姿，他見過。
灰石鎮舊井礦洞裡，每次他彙報出礦量，對面那個人就是這麼坐著。
不急，不催，也不廢話。
可只要她抬眼，老鄧就知道，自己藏在麻袋底下那兩塊礦渣，她也八成猜出來了。
老鄧喉結滾了滾。
他走到交易臺前三步，停住。
礦鎬尖抵在地上。
他試探著開口。
“老闆？”
聲音非常小。
可院子裡太安靜了。
她抬頭，看了老鄧一眼。
然後伸手，把面罩往下一摘。
帽簷陰影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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