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雲跪在地上，掌心朝上，平舉在身前。
安嬤嬤也不多話，將她左手手腕一按穩住了，右手揚起戒尺，啪的一聲，結結實實落在掌心。
何青雲的指尖猛地一縮，掌心立刻浮起一道紅痕。
“一。”安嬤嬤面無表情地報數。
第二下落下，何青雲的肩膀跟著一顫。她咬著嘴唇，沒吭聲。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位置，掌心那道紅痕漸漸變成深紅，邊緣泛起細密的血絲。
何青雲的手開始抖，指尖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卻硬撐著沒有縮回去。
第十下落下時，她終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額頭上沁出一層汗珠。
安嬤嬤鬆開她的左手，轉到另一側，將她右手也按住了。
右手比左手抖得更厲害。方才左手捱打時，右手一直攥著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此刻被強行掰開，掌心一片月牙形的紅印，還沒緩過來，戒尺便又落了下來。
右手的十下和左手一樣，不緊不慢，力道均勻。打到第五下時，何青雲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可她硬是咬著牙沒哭出聲，只是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剋制的喘息。
最後一下打完，何青雲的兩隻手都腫了，掌心紅紫交疊，連手指都不敢伸直。
“側妃回去好好抄《女誡》，兩個月內不必出院門了。手若是不便，可以歇兩日再抄。”蕭玦說完，從椅子上站起來。
“妾身……遵命。”何青雲哭腔明顯，淚珠恰到好處地掛在腮邊，睫毛溼漉漉地顫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然而蕭玦沒有看她。他直接起身，衣袍帶風，頭也不回地出了正堂。
蕭玦徑直去了水榭，孫大夫已經診完了脈，正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向黛玉叮囑：
“王妃身體如今養的很好，胎兒也養得不錯。只是如今八個月了，身子越來越沉，夜裡睡不安穩是常事，白天多走動走動，但別累著。”
他還補了一句：“今日這種驚嚇，日後還是少些為好。”
黛玉應了一聲，讓紫鵑送孫大夫出去。
蕭玦在黛玉身邊坐下，先伸手覆上她放在膝頭的手背，捏了捏。
“側妃那兒，怎麼樣了？”黛玉問。
蕭玦將方才的處置說了一遍：“禁足兩個月。到時候玉兒你都順利生下孩子了，她就是想做什麼也做不成了。”
這也是他們當初決定在敬茶時候設計這一齣的緣故——蕭玦控制的很好，若何青雲無心，那這杯茶是不會潑出來的。
這也說明，何青雲是個不安分的。那麼，順勢禁足，就很合理。
黛玉嘴角微微彎起：“那我就承你的好意，這兩個月側妃院子的事兒，我可不操心了。”
“你本來就不該操心。”蕭玦理直氣壯，“你如今最要緊的事就是吃好睡好，旁的事有紫鵑她們，有安嬤嬤，還有我。”
黛玉點頭：“你今兒不去兵部？”
“父皇疼我和三弟，側妃過門給了三日假。”蕭玦靠在椅背上，“正好陪陪你。”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清楚：皇帝賜側妃這一系列動作，背後目的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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