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句“朕欲冊立太子”，驚訝了滿殿臣子。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比方才議政時更深、更沉，像是所有人都被這四個字壓住了呼吸。
立太子。這是國本，是自皇帝登基以來從未碰過的話題。如今皇帝自己開了口，反而讓人不敢接。
禮部尚書王長卿第一個出列。他彎腰拱手：“陛下，儲位之事，關係社稷安危，不可輕率。臣斗膽請陛下三思。”
王長卿說這話時，心裡其實並不平靜。
二皇子已經完了，他這個表舅公的位置也跟著尷尬。
可禮部尚書的職責擺在那裡，立太子繞不開禮部，他若不出列，反倒顯得心虛。
皇帝看著他，語氣不置可否：“三思？愛卿覺得，朕不該立太子？”
“臣不敢。”王長卿低著頭，措辭謹慎，“臣只是覺得，立太子一事，宜從長計議。
皇子們各有千秋，陛下聖明，自當擇賢而立。只是如今九皇子尚在襁褓，若貿然——”
“誰說朕要立九皇子？”皇帝打斷了他。
王長卿愣了一下，隨即飛快地轉動心思。不是九皇子？那該是誰？
哪知道，皇帝又丟擲一句讓眾人更加意外的話：
“儲位乃國本，冊立太子，當以賢德為先。你們回去，都上摺子。”皇帝的目光掃過滿殿朝臣，
“凡在京四品以上官員，各地二品以上官員，都能上摺子，兩個月，你們慢慢考慮。”
王長卿不由得想了想幾個皇子：靖王軍功赫赫，肅王有淑妃和譚家，安王近年辦差勤勉，五皇子也開始入朝學習。
他作為二皇子的表舅公，二皇子已經被貶為庶人，他接下來該支援誰？王長卿心底轉了幾圈，一時竟拿不準。
“到時候由禮部統計，看看哪位皇子收到更多支援，朕便冊立哪位皇子。”皇帝說完，故意看了一眼朝堂上的幾個兒子。
如今出來做事的，除卻被貶為庶人的二皇子，還有四個：靖王蕭玦、肅王蕭璟、安王蕭珝，以及新近到朝堂開始學習的五皇子蕭琮。
而且皇帝可沒說，沒上朝的皇子就不能被推舉。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乃至剛出生的九皇子，理論上都在被推舉之列。
退了朝，臣子們依次退出，卻不像往常會有人議論一二。
今日格外安靜，連平日最健談的幾個老臣都只是沉默地走著，彼此之間連眼神交匯都顯得謹慎。
蕭玦回到府中時，安安和樂樂正在水榭的地墊上玩。兩個孩子已經開始學走路了，眼下正各自推著一個木頭架子車，這會兒踉踉蹌蹌地走來走去。
那木頭車做得小巧，四四方方的架子，底下裝了四個木輪，推起來會在青磚地上發出噠噠噠的輕響。
安安推得快，噠噠噠的聲音也急，樂樂推得慢，卻穩，一聲一聲的，像是踩著小鼓點。
黛玉坐在旁邊的圈椅上看著孩子，乳母和丫頭們都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