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臨的聲音清朗而穩當,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在殿中:
“查誠王府長史周勉,於九月月十七日至二十五日間,先後密會右軍都督府經歷杜顯、吏部考功司主事陸庭、太僕寺丞何敬等八人。“
“每次密會,均在城東一處私宅,周勉轉達誠王之命,令諸人聯絡各自門生故舊,約定同推安王。凡能拉到五份推舉摺子者,誠王許諾,事成之後,外放一任知府。”
被點到名的杜顯、陸庭、何敬等人,此刻個個面如死灰,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磚縫裡去。
衛臨繼續念:“另查,誠王府清客姚修遠、梁修,自十月月十二日起,每日出入於翰林院、國子監等處,以‘清談’為名,勸人推舉安王。誠王本人亦在府中多次召見門客,授意他們聯絡舊交。”
他一條條念下去,每念一條,殿中便有數人面色發白。那些被點了名的官員,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
誠王的臉色終於變了。他那層從容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眼底飛快地閃過驚怒與不敢置信。
原來皇帝這個局,不是針對皇子,而是針對他這個誠王的。
衛臨唸完串聯朝臣的部分,卻沒有停。
他翻到下一頁,繼續唸叨:
“此外,臣等奉命複查十五年前北境舊案,查出誠王蕭廷秀,於先帝在時,曾派人前往北境,收買舒將軍舒衡,欲使其在軍中暗害靖王蕭玦。”
殿中譁然。
靖王蕭玦站在班列中,面色平靜,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北境的事情,本就是他一手策劃,引導皇帝去查的。
自從舒英找到趙崢,趙崢指認誠王后,蕭玦這邊就一直在查,花了近兩年的時間,才終於查到了重要人證。
那重要人證,正是當初誠王派去追殺趙崢的高手江豫。
江豫本是誠王府豢養多年的暗衛,一手輕功極好,追蹤暗殺是他職責。當年沒能殺了趙崢,江豫等幾個暗衛就一直在追查其下落。
可趙崢在羅剎國東躲西藏,江豫竟始終沒能得手。
誠王漸漸不耐煩,又疑心江豫辦事不力、甚至可能已經背叛,便命人暗中處置江豫。
江豫僥倖逃脫,蕭玦這邊找到他,承諾讓他光明正大活著。
這些年過得像過街老鼠的江豫,答應了跟蕭玦合作。
江豫把誠王這些年的暗線、人手、做了哪些事情,但凡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從那以後,蕭玦便一直在等一個時機。他手裡已經有了趙崢的證詞、江豫的供述、舒家舊案的完整脈絡,可單憑這些還不夠。
皇帝讓朝臣推舉太子,又命飛鷹衛暗中盯著誠王府的動靜——這個時機,比蕭玦預想的還要好。
飛鷹衛查誠王串聯朝臣,查到一半,蕭玦便透過暗線將舒家舊案的線索“送”到了飛鷹衛的眼皮底下。
飛鷹衛拿到線索後順藤摸瓜,果然查出了北境那樁舊案。趙崢被從直隸秘密帶回京城,江豫的供詞也在衛臨的案頭攤開。
此刻,衛臨站在寧神殿中,將最後一段唸完:
“舒衡拒不從命,誠王遂命人滅口。當年舒家上下六口,除舒衡之女舒英因外出做客得以倖免外,無一活口。
臣等已找到當年被追殺後逃往羅剎國的舒衡舊部趙崢,趙崢親口指認,行兇之人,乃誠王府侍衛。”
”。旨候外殿在都刻此,豫江和崢趙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