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話，蕭玦不會說出口。他在北境待了那麼多年，在朝堂上歷練了這麼些年，早就學會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父皇。”蕭玦看著母親的畫像，開了口，“兒臣當年去北境時，確實怨過父皇。那時候兒臣不懂，只覺得父皇不要兒臣了。”
“可後來在北境待久了，兒臣慢慢也明白了。”蕭玦說的很誠懇，“皇祖父晚年多疑，幾位皇叔都不讓他放心。”
“母妃的事，兒臣的事，父皇有父皇的不得已，兒臣都明白的。”蕭玦說最後這一句話的時候，坦蕩的看向皇帝。
他的眼神一片真摯。
皇帝見狀，眼底終於浮起了一層明顯的動容。他偏過身來，伸手拍了拍蕭玦的肩膀。
“玦兒，”帝王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的欣慰，“你長大了。”
“你比朕當年強，”皇帝又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也比朕當年沉得住氣。今日冊立你為太子，朕放心。”
殿中又安靜了一會兒。
皇帝在畫像前跪了最後一息，慢慢站起來，轉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兒子，嘆了口氣：“起來吧。你母妃若是看到你今日，也該安心了。”
蕭玦應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他抬起頭時，目光掠過畫像上母親的臉。
那張臉安靜又溫柔，像記憶裡她最後看他時一樣。
外面天光正好，簷角的冰凌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蕭玦走在皇帝身後半步的位置，聽著父皇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日後，父子要如何聯手，如何開創盛世。
蕭玦時不時應一聲，每一句話都讓帝王覺得滿意。
從宮裡回到靖王府，靖王府上下早已得了訊息，黛玉帶著府中所有人候在正廳。
蕭玦一進門，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恭賀蕭玦。
蕭玦含笑受了禮，揚聲道：“今日大喜，府中上下所有人，賞三個月月錢。”
眾人歡天喜地謝了恩，紫鵑領著人退了下去。
蕭玦拉著黛玉入了暖閣，手指扣著她的手，好一會兒沒說話。黛玉也不催，只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半晌，他低聲開口：“玉兒，你怕不怕？”
黛玉眨了眨眼，反問他：“有什麼好怕的？我們早就說好了，主動出擊。今日的局面，都是我們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她還笑道，“方才我特意帶著人恭賀，就是要讓陛下知道，靖王府上下都很高興。若不如此，便是‘不識抬舉’，反倒讓人生疑。”
蕭玦點頭，嘴角彎了一下：“還是玉兒想得周全。”
隨即蕭玦將三思殿裡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父皇的心思，太明顯了。”蕭玦感慨一句，“他迫不及待要表現他是一個慈父，是一個仁君，然而，過猶不及。”
“是呀，他冊封你為太子，其實是一舉多得。”黛玉直接道。
蕭玦偏過頭看她，等她往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