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府後院，側妃馬秀寧的屋子裡，空氣都凝固了似的。
馬秀寧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蕭璟坐在床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王爺……”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掙扎著坐起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孩子……孩子沒了……”
蕭璟忙俯身，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懷裡，聲音低而穩：“別哭，秀寧，別哭。孩子還會有的，你先把身子養好。”
馬秀寧卻哭得更兇了。
她死死抓著蕭璟的衣袖，哭得幾乎喘不上氣：“都怪我……都怪我……若非我不小心，就不會摔倒，若不摔倒，孩子就不會沒……是我不好……是我沒護住他……”
蕭璟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他抱緊她，手掌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不怪你，秀寧，不怪你。是意外。”
“可那是我們的孩子啊……”馬秀寧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我每日都小心，謹遵太醫的囑咐，怎麼會這樣……”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
蕭璟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著她，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心底同樣翻湧著一個念頭：秀寧平日裡一貫謹慎小心，身邊伺候的人也從不懈怠，怎麼會無緣無故摔了？
路面乾乾淨淨，丫頭婆子們每日掃雪，一絲冰碴子都沒有。出了事後，他親自去看過。
什麼都看不出來。
馬秀寧哭到最後，終於累了，靠在蕭璟懷裡沉沉睡去。
蕭璟將她輕輕放回枕上，又替她掖好被角，才站起身來，走出房門。
暮色已經沉了，廊下掛著幾盞昏黃的燈籠。
譚明漪站在廊下，身上披著一件水綠鑲邊墨藍牡丹紋樣絨面斗篷，見他出來，微微欠身。
“王爺，側妃可好些了？”
蕭璟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疲憊：“睡下了。”
譚明漪斟酌了片刻，才開口：“為了王府聲譽，我已經讓人進宮稟告淑妃娘娘，只說側妃是不小心摔倒的。”
蕭璟腳步一頓。
“畢竟事情究竟怎麼回事還不清楚，但不能讓外頭覺得咱們肅王府跟二皇子府上一樣，因為妻妾內鬥鬧出亂象。”譚明漪忙補充一句，
“這也是保住王爺名聲的做法。”
蕭璟當然知道她做得沒錯。
這種事情，最忌諱的就是把內宅糾紛鬧到外頭去。一旦傳開，不管真相如何，“肅王府內鬥”的流言就會壓不住。譚明漪的處理是當下最穩妥的。
可方才馬秀寧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還壓在他心口。
那個孩子，那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他看了一眼譚明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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