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讓你和安王明日再各抒己見，不過你來了，那你說說。”皇帝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蕭玦臉上。
“父皇，誠王謀逆，罪無可赦。”蕭玦先表明立場，然後道，
“但那孩子尚在襁褓，不知世事。若殺一個嬰兒，只怕天下人不會說朝廷‘明正典刑’，只會說朝廷‘斬盡殺絕’。”
皇帝沒有打斷他。
“父皇剛剛普免錢糧、大赦天下，正是彰顯仁德的時候。留此一命，反而顯得朝廷有法度、有分寸。”蕭玦說到這裡，微微抬眼看了一眼皇帝的神色。
見皇帝表情未變，繼續道，
“再者，敦王叔子嗣艱難，若是將幼孫過繼給敦王叔做孫子，一則全了敦王叔的香火，二則也向宗室表明——誠王之罪，不牽連無辜。”
皇帝聽到這兒，微微頷首：“說得有些道理，繼續說。”
“兒臣想著，敦王叔一向忠厚，教出來的孩子想來也不會是有野心的。”蕭玦道，“孩子過繼後，敦王叔肯定也會感激父皇的。”
皇帝又不傻，自然一下子聽明白了其中好處：彰顯仁德的同時，體現他對兄弟們本來是很照顧的，誠王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你考慮事情倒是很周全。”皇帝沉吟片刻，“明日正好要跟刑部大理寺一起商議，到時候也聽聽你四弟的意思。”
皇帝心底已經採納了這個方案，但卻還要用這事考察老四。
次日，刑部大堂。
大理寺卿羅長瑞、刑部尚書江光廷、安王蕭珝、太子蕭玦，都在。
“律法上講，謀逆之罪，誅三族。”安王蕭珝率先開口，語氣斬釘截鐵，“誠王罪無可赦，案情非同小可，該誅三族——父、子、孫。”
羅長瑞和江光廷都保持了沉默。
太子蕭玦則開了口：“四弟說得對，誠王罪無可赦。但臣以為，處置的目的是‘斷絕後患’，不是‘殺多少人’。”
蕭珝不禁看向太子：這時候婦人之仁？父皇那麼恨誠王，怎麼可能留活口？
“一個襁褓嬰兒，殺了他，自然會留下一個‘朝廷殺嬰’的話柄。”蕭玦的語氣很穩，“不如換個法子——讓他既活著，又永遠無法為患。”
隨即蕭玦將昨夜奏報天子的話全說了。
安王皺了皺眉，似乎還想反駁，但羅長瑞已經先開了口：“太子殿下此議，臣以為甚妥。既全了朝廷仁德之名，又絕了後患之實，且安撫宗室，一舉三得。”
江光廷也點頭：“臣附議。”
皇帝看向安王：“老四，你的決斷，到底是因為誠王之罪呢，還是想表明你和誠王素無往來？”
誠王讓人推舉老四，皇帝沒發作，但不代表皇帝就會滿意。
這會兒皇帝一句話，問的安王如芒在背。
“回父皇，兒臣絕對是出於公心。”安王趕緊道。
皇帝盯著這個兒子片刻，而後才道：“朕也覺得太子的提議很好，就這麼辦。”
誠王一案就此了結，皇帝對案子的處理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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