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每次你老哥天不亮就出了門,醫院的賬單、還有房租、還有伙食費,每一項都像大山一樣壓在他的頭頂」
「他要是再不努力一點的話,下個月就只能和你一起睡橋洞了,而那會,就真的沒什麼希望了」
「而你,為了自己不睡橋洞,也只能嘗試著去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掙錢,但你畢竟太小了,能幹的事情,比你老哥還少的多」
「生存的重壓,是真的能夠回到一個人的所有尊嚴的」
“洗內臟的活,一天四十,不管飯,幹不了就滾。”
“能幹。”
老哥彎腰道了謝,道謝的時候,他那隻空袖子隨著身軀垂下來,風輕輕一吹就貼在了身上。
張孑就遠遠地看著,他只敢蹲在牆外面,從一條縫裡偷偷往裡看。
那桶東西的味道,甚至隔著牆都往外冒,老哥就站在桶邊,一隻手翻攪,一筐一筐地清洗。
別人兩隻手,他一隻手,別人洗得快,就他得蹲著多聞一會兒。
到了中午,老哥蹲在牆根下吃飯,兩個捲餅,雖然熱乎,但並不能重新加熱他已經失去心氣的心。
他啃了一個,另一個順手就塞進了兜裡,一看就知道那半塊是留給誰的。
張孑沒再去看,那天回家,二人沒說幾句話,張孑也吃到了他今天看到的那個捲餅。
味道嘛....一言難盡,像是在吃抹布,難以下嚥,但好歹還有的吃。
第二天一早,張孑自己一個人出了城區。
剖屍人的基地在城外三公里郊區,看這光鮮亮麗,但裡面堆著山一樣的獸災殘骸,味道衝得能把人的眼淚燻出來。
張孑站在門口,話還沒說出口,就有人先開了腔。
“嚯。”
是坐在門口抽菸的老東西,就是救了張孑和他老哥的那個,此刻,他眯著眼把張孑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子,你自己來的?”
“我要找大隊長。”
“你哥知道嗎?”
“不知道。”
老東西狠狠嘬了口煙,揮了揮手,沒再攔他,剖屍佬的家人找過來,是常有的事。
不過令他震驚的是,張孑這個小東西居然敢獨自過來。
隊長從裡面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瞅到了這個和自己待了近三年的小東西。
“你個小東西怎麼來了?”
“你老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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