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莽心裡琢磨著這輩子就算沒有親生骨肉,他其餘所求大多已經圓滿。想來是老天嫉妒他日子過得順遂。
他抬眼透過窗欞,望著灶房裡忙碌的林晚娘,心底竟然暗暗生出幾分慶幸。
林晚娘連同她弟弟阿玉都是雜戶,戶籍都攥在自己手中,就算自己這輩子真不能生,他們姐弟倆也翻不出什麼大風大浪來。
不像其他良籍可以提和離。這樣的話,他們姐弟倆就只能牢牢的待在自己身邊。
相處這些時日,他看得明白,阿玉本性不壞,不是心狠之人。
自己待阿玉不薄,就算沒有親生孩兒,好好將她養大,將來也能為自己養老送終。
身份上,他是戶主,林晚娘姐弟二人的戶籍依附於他,只要他活著,便能穩穩壓他們一頭。
又想了想,硬是想出來不能生育的好處,什麼不用費盡心思的養孩子,不用浪費。而且自家婆娘也不會被孩子搶走自己可以和她夜夜親近。
他在榻上翻來覆去,思緒越想越偏,被褥都被攪得一團亂麻。
忽然想起林晚娘素來愛乾淨,若是回來瞧見床鋪亂糟糟,定然又要說他邋遢。
石莽連忙伸手,胡亂拉扯整理被褥,雖依舊不算齊整,總算不像方才那般狼藉。
只是心底深處,那點想要親生孩兒的念想,依舊沒能徹底熄滅。
阿玉從學堂放學歸家時,院裡已經飄起濃郁的雞湯香氣,砂鍋裡的湯咕嘟咕嘟輕輕翻滾。
一進灶房,他一眼就看見案板上收拾妥當的雞,當即瞪大雙眼“阿姐!你怎麼把大花給殺了?”
這三隻雞一直都是阿玉親手飼餵,日日割草添食,早就養出感情。
林晚娘正守在灶邊看火,含糊遮掩,不願把藥鋪診查的事說出來“想著喝點雞湯補身子,便殺了。”
阿玉有些委屈“殺雞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石莽剛好從屋內走出來,聽見這話,粗聲開口“怎麼?老子想喝雞湯,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雞是我一天天喂大的,好歹該通知我一聲。”阿玉梗著脖子回了一句。
阿玉覺得肯定是阿姐嘴饞了想喝,姐夫只是替他背鍋的。“肯定是阿姐嘴饞了。”
“不是我嘴饞,是你姐夫想喝。”林晚娘連忙解釋。
阿玉滿臉不信,搖著頭“阿姐你別冤枉姐夫!姐夫以前最不愛喝這種肉湯,清淡寡味,他向來嫌膩,肯定是你想喝!”
“這次真不是我,確實是你姐夫要喝。”林晚娘認真說道。
阿玉轉頭看向石莽,疑惑地問“姐夫,真是你想要喝雞湯?”
石莽點頭“是,老子想喝,不行?”
阿玉撓撓頭“行行行。我阿姨只是奇怪,往日你都不愛喝這個,今天怎麼想起要喝雞湯了?”
“老子今日想喝什麼,還得通知你。”
阿玉見他這般,也不敢再多爭辯,心裡想著雞湯鮮香,自己也能喝到不少,便不再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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