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綿長，夫妻二人盡情的享受了起來。
——
隔日一早。
石莽剛操練完兵營事務，就被趙校尉派人單獨叫去了府上。
廳堂之內，四下無人。
趙校尉端著茶，臉色鄭重，開門見山“外面傳的那些閒話，是真的你身子真的虧空難孕？”
石莽站得筆直，神色坦蕩，語氣粗糲坦然“哪有外面傳得那麼邪乎，什麼絕後不絕後的。就是早年條件不好，身子虧空了，需要慢慢調理，不是徹底不能生。”
趙校尉放下茶盞，深深看他一眼，壓根不信他的寬慰，擺了擺手“你少糊弄我，別跟我裝模作樣寬我的心。有沒有子嗣，都是天意，強求不得。”
他嘆了口氣，一副早已看透世事的模樣。
石莽一愣，疑惑抬眼“我還以為你今日是要勸我收養孩子呢？前陣子你不是還在勸趙峰讓他聽從爹孃的意思收養一個孩子嗎？怎麼今日改口了？”
趙校尉嗤笑一聲，湊近他，壓低聲音，一副過來人掏心窩子的模樣“你小子還是太年輕，太實誠！”
“你以為軍營裡提倡收養遺孤是啥好心？說白了！就是哄你們這些傻漢子的！減輕軍營撫卹負擔罷了！”
“我活了大半輩子，看得比你透徹！”
“親生的孩子尚且有不孝忤逆、白眼狼的，何況是收養的外人娃？”
“小時候依賴你、靠著你、吃你的、穿你的，等長大了，你年紀大了、打不動了、掙不動錢糧了，人家翅膀硬了，早拍拍屁股跑了！”
“邊關不比中原，沒人跟你講什麼孝道天倫！真到落魄時，誰管你當年養育之恩？不把你吃幹抹淨就算良心！”
石莽徹底怔住，他在從軍多年從來沒想過這些彎彎繞繞。一直以為收養戰友遺孤是袍澤情義，萬萬沒想到背後還有這般考量。
“那你咋還勸趙峰收養。”
“我哪是勸她，他爹孃找到我這裡來，我總得走一下過程。”
趙校尉繼續語重心長提點他“我昨夜為了你這事，一整晚都沒睡踏實，還被你師孃捶了好幾拳！總算是替你盤算了條後路。”
“聽我的，別去收養旁人孩子，純屬給自己找累贅、養白眼狼！”
“你現在最好的路子，就是好好拿捏住你婆娘、穩住你小舅子！”
“你婆娘是雜戶戶籍，你小舅子年紀尚小，姐弟倆戶籍全都攥在你手裡。”
“你好好待他們，把你小舅子當兒子養，將來他長大成人，也能給你撐門戶、養老送終。”
“你婆娘、你小舅子那是正經富貴人家出來的，富長良心，過過好日子、心性純善，所以待人寬厚有底線。可咱們邊關這些七八歲的孤兒不一樣，他們是從死人堆、苦日子裡爬出來的，從小爭命長大，世道教他們的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早磨沒了良心，個個自私顧己。”
“我想了一夜，真的替你後怕，以後誰再勸你收養孤兒，你萬萬別答應，你手裡這婆娘、小舅子，已經是你這輩子最好的歸宿依仗了。他們看著雖然有些嬌氣，但看著性情溫順良善，絕非狠毒忘恩之輩，只要你拿捏得當，這輩子穩穩妥妥，沒人能翻你的天！”
末了，趙校尉又補了一句“日後我走之前，也肯定會交代我那幾個兒子，讓他們照拂你一二，算是全了你我師徒一場的情分。”
石莽心頭一暖，連忙拱手“多謝師父替我這般費心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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