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埂生一家人相擁哭了許久，滾燙的淚水混著這些年積攢的沉悶，順著臉頰不停滾落。
待到情緒稍稍平復，他才猛地想起那匹立下大功的駿馬，連忙抹掉臉上淚水，牽著馬快步走向石莽與林晚娘。
走到二人跟前，陳埂生雙手穩穩攥住韁繩，將馬匹交還，膝蓋微微一彎，身子下意識往下沉，幾乎就要當場跪倒在地。
“石隊正！”他聲音哽咽，顫得不成樣子，“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若是沒有這匹馬，我們夫妻根本進不了決賽，更別說拔得頭籌！這份大恩，我陳埂生記一輩子！”
石莽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托住他胳膊，硬生生將人扶住，不讓他屈膝。
“你這是做什麼？”石莽嗓音粗沉，“你是我兄弟，謝我什麼？這頭籌，是憑你自己的本事搏來的，跟老子沒關係。”
陳埂生心中透亮，哪裡會不明白內情。方才他婆娘悄悄同他說了，早前她無意間聽見林晚娘提起，這騎馬接力賽算是她最拿手的一項，夫妻倆原本滿心期待，一心要爭上好名次。哪裡是林晚娘手上磨破了皮不願參賽，分明是夫妻倆刻意尋了個體面由頭，把機會讓給自家。
這份情太重，陳埂生心裡又暖又愧。
“石隊正，我都知曉了。”他喉頭滾動，“你們本是打算全力爭名次的，是為了成全我們，才主動退賽。”
石莽瞧出他仍舊滿心愧疚，故意板起臉，粗聲粗氣地訓他“瞧瞧你，方才還說你別娘們唧唧的，眼下倒真是哭哭啼啼沒完了！你是我兄弟，兄弟有難處，我豈能袖手旁觀？我不過是借了你一匹馬，能不能拿下頭籌，靠的是你的能力，可不是老子暗中幫你周旋得來的！”
話聽著兇，可掌心託著他胳膊的力道卻很溫和。陳埂生聽著這番數落，心裡非但不難受，反倒格外妥帖安穩。
石莽抬眼瞥了一眼旁邊眼巴巴望著的三個孩子，又重重拍了拍陳埂生的肩膀“三個娃娃還在旁邊看著，咱們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好了，別哭了，重頭戲馬上就到了，該去領獎品了。”
話音落下，校場之中瞬間熱鬧起來。
所有人最期盼的環節終於到來——領取獎賞。
這一屆講武賽事定了全城轟動的新規：但凡參與一項比賽，不論有沒有拿到名次，都可以自選五樣居家日用物資作為參與獎，賽場的大部分人都是能報名的，基本全報名了。
也難怪眾人滿心歡喜，人人都盼著此刻，畢竟每個人都可以選好幾十樣。
看臺邊，慧如與楚玥這些快要生產的孕婦站在一處，瞧著場內熱鬧景象，眼饞不已。
她們沒能報名參賽，只能站在一旁看著旁人挑選物資。
楚玥的郎君一口氣報名了五項賽事，雖說成績平平，沒能拿到靠前名次，可單單參與獎，一項便能挑選五樣物件，合計足足二十五樣。
他拉著楚玥跟在人流裡，高高興興挑選著家裡缺用的各類日用物件，嘴角一直揚著。
場內還有不少像林晚娘、石莽這般，夫妻二人一口氣報名了全部的專案。十項專案加起來，足足可以挑選七十五樣物資。
一時間，校場旁堆放物資的棚子前人聲鼎沸，眾人爭先恐後上前挑選。
陶罐，鹽罐，木盆，木梳，竹掃帚，水囊，麻繩，等各種各樣的日用產品，還有一些各種各樣的小零嘴，整齊碼放，琳琅滿目。
不少人站在架子前左右打量，一時間竟挑花了眼，反覆斟酌，專挑家中最緊缺的東西往揹簍裡裝。
林晚娘拉著石莽，也隨著人流走到物資棚前，望著滿滿當當的各類物資，眼底滿是笑意。
石莽與林晚娘擠到物資棚下，開始挑選那七十五樣參與獎物件。
筐子很快就摞起了好幾個，揀的全是居家過日子的零碎小物：粗陶水罐、醃菜小甕、盛醬的陶碟、結實木勺、捆紮東西的麻繩、針線、竹笤帚這類不起眼的傢什。
品類實在太多，挑到後頭，二人挑得眼花繚亂，好些物件反覆取捨，實在拿不定主意，乾脆多選了幾樣重複的陶罐、陶碗，反正家裡日用消耗大，再多也不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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