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二人多想，屋門被輕輕推開，林晚娘神色慌張地快步走了進來。她眉宇間滿是焦急，臉色微微發白，顯然是遇上急事了。
一進來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趙校尉身上，慌亂間竟沒留意站在一旁的石莽，急聲懇求“趙校尉，求求您幫幫我！方才學堂派人到家傳話，說阿玉在學堂與人打架，把同窗打傷了！”
學堂規矩嚴苛，婦人不能獨自入校爭辯理論，若是她一個女眷貿然前去，非但說不清楚道理，反倒容易落人話柄。
她實在沒有別的法子，只能急急忙忙跑來校尉府求助。
石莽一聽這話，臉色驟然沉下，當即抬步上前。
林晚娘這時才瞥見他，微微一怔，疑惑他今日竟不在軍營，反倒來了這裡。
林晚娘現在也沒心情問石莽大早上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現在只想趕緊去學堂，看看阿玉到底怎麼樣了。
可趙校尉心裡一樂，這不剛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自打洗三宴那場風波傳開，滿城都在傳石莽難有子嗣。石莽日後的半個依靠，全落在年紀尚小的小舅子身上。
今天這事來的正是時候，正好可以讓他們姐弟倆知道自己在敦煌這地界裡的分量，讓他倆往後想拿石莽不孕的事拿捏他的時候，掂量掂量他石莽身後還有這麼一個大靠山。
趙校尉當即起身，神色嚴肅“別急，孩子的事不是小事。既然出了學堂鬥毆的事，我隨你們一同過去看看。”
三人不敢耽擱，即刻動身，匆匆往學堂趕去。
一路快步疾行，林晚娘的手止不住地輕輕顫抖。
偌大敦煌，她舉目無親，阿玉是這世上唯一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若是阿玉出了什麼意外，她在這世間便再無血親依靠。一想到最壞的結果，心頭沉甸甸的，恐慌像潮水一樣裹住她，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石莽餘光瞥見她不停發抖的手，放慢腳步，側過頭低聲安撫“別怕，沒事的。別胡思亂想，有我在，不管學堂那邊是什麼情況，都不會有事的。再說了，這不還有趙校尉嗎？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
林晚娘聞言，微微點頭，勉強壓下翻湧的慌亂，咬緊牙關，快步朝著學堂趕去。
誰也不知道，平日裡溫順乖巧、讀書安分的阿玉，今日到底在學堂惹出了多大的亂子。
三人腳步匆匆趕到學堂院內。
剛一進門，石莽目光掃過去，當場沒忍住，“噗嗤”一聲，哈哈大笑出聲。
別說旁人，就連一旁焦急的林晚娘，都瞬間怔住，又心疼又想笑。
院子正中站著的小少年，實在是太狼狽、太滑稽了。
往日清俊白淨、斯文秀氣的阿玉，此刻完全變了個人。
半邊臉高高腫起，腦袋被揍得跟豬頭一樣鼓鼓囊囊，嘴角破皮歪斜，青紫一片。
一隻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只剩一條細縫勉強視物。身上的長衫被撕扯得破爛不堪，一條條布絮掛在身上，跟乞丐穿的碎布爛衣沒兩樣。
石莽認識阿玉這麼久，當初姐弟二人從長安落魄而來，一路風餐露宿，滿身塵土，卻也從未這般悽慘狼狽過。
今日算是徹底開了眼。
而阿玉頂著一張豬頭臉，渾身狼狽地站在院中，本來就又疼又委屈，眼淚在眼眶打轉，瞧見姐夫居然還笑話自己，再也繃不住，當場就紅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