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王明陽是何等敏銳的人精。
老人端起桌上的熱水，輕輕抿了一口，隨後放下水杯，佈滿皺紋的眼角微微眯起，用一種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長輩調侃晚輩的語氣，哈哈大笑地開口道：
“咱們昭陽會最優秀的江陽，這是遇到啥過不去的挫折，想要在老頭子面前哭鼻子了？”
這中氣十足、帶著幾分爽朗與粗糲的笑聲，猶如一陣和煦的春風，瞬間沖淡了臥室裡那股莫名其妙的沉重與傷感。
江陽回過頭，神色緩和。
“沒什麼。”
江陽看著眼前活生生的王明陽，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輕聲開口道：
“只是覺得，能見到你真好。”
這句話一齣。
王老臉上那爽朗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雖然江陽的語氣很平淡，但就是這輕飄飄的十個字，落在王明陽耳中，其分量，卻比千鈞還要沉重。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
王老眼角的皺紋再次舒展開來，那被凝固的笑容重新浮現在了飽經風霜的臉龐上，這一次，他的笑容中褪去了調侃，多了一絲看透生死大道的豪邁與灑脫。
“怎麼了？”
王明陽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豁達：
“是不是在那個未來裡，我死得很慘？”
老人的語氣中，沒有一絲一毫對於自身存亡的擔憂與恐懼。
聽到這句單刀直入的詢問。
江陽的神色並沒有任何驚訝。
因為在上一條分支時間線裡，他就已經聽王老說過。
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王老就已經根據江陽的話推斷出了他就是昭陽會那所謂的預言能力者。
所以，對於王老現在能夠如此平靜地說出這番涉及未來生死的話，江陽毫無疑惑。
“沒有。”
江陽搖了搖頭，含糊而剋制地概括道：“您走得很壯烈，也很從容。”
他沒有去描述那滿城的骨灰，也沒有去描述地下城那讓人絕望的定格，那些太過沉重的東西，不需要再讓眼前這個老人去揹負一次。
就在這時，江陽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江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對著王老說了聲：“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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