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語嫣換了身衣裳，一件月白色的窄袖褙子，底下是條藕荷色的裙。
料子不算頂好，可漿洗得乾乾淨淨，穿在她身上利利落落的。
她坐在屋裡那張矮桌前，面前攤著一塊藏青色的細棉布，旁邊擱著針線筐。
這布是她上午從東宮庫房領來的，領布的時候，
管庫的女官看了她一眼，問她做什麼用。
她說想做幾副護膝。
女官沒再多問，只讓她簽了字，把布給了她。
她從宮裡給她配的小宮女嘴裡打聽到的，
皇孫殿下每日去大本堂，騎馬，冬天膝蓋容易受寒。
趙語嫣把布裁開，用粉線彈了樣子，又拿剪子剪出兩片膝蓋的形狀。
她剪得很慢，剪下來的布片邊緣整整齊齊。
她娘教過她針線，她小時候在鴨血粉絲湯攤子後頭，就坐在灶臺旁邊縫東西。
她縫過她爹的圍裙，縫過自己的袖套，縫過鋪子裡用的抹布。
可給皇孫做護膝，這還是頭一回。
她捏著針，穿上線，在布片邊緣一針一針地縫。
針腳很密，走線很直。
縫到一半，她停下，把布片翻過來看了看，
又拿起來比了比自己膝蓋的大小。
太小了。
她想了想，拿起剪子把縫好的線拆了，重新裁。
這時候外頭有人敲門。
趙語嫣放下針線，站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她的宮女，叫小荷，手裡提著一隻食盒：“才人，膳房送了點心過來。
您忙了一上午了，吃點東西吧。”
趙語嫣讓她進來，把食盒擱在桌上。
盒子裡是幾塊綠豆糕，一碟子桂花糖藕。
她拿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口，又放下，
問小荷：“你知道皇孫殿下平日裡在大本堂，幾時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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