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走到島中央的時候，腳底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軟塌塌的，低頭一看，是一截被踩爛的乾糧，混著血和鹽，黏在鞋底上。
他抬腳在鹽袋子上蹭了蹭，繼續往裡走。
鹽袋子撒了一地，白花花的鹽粒混著暗紅色的血，在晨光底下像撒了一地的碎冰。
破布搭的帳篷歪七扭八，有的燒了一半，
有的直接塌了，布片耷拉在地上。
帳篷外面散著酒罈子、啃剩的骨頭、還有幾隻豁了口的粗陶碗。
朱標的腳步慢了下來。
帳篷後頭有個淺坑，不深，也就到人小腿肚。
坑裡蜷著十七個女人。
繩子從每個人的手腕上串過去，一個連一個，串成一串。
有人身上蓋著塊破帆布，帆布上全是鹽漬和泥，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聽見腳步聲，坑裡“嘩啦”一陣騷動，女人們猛地縮成一團，
有人把頭埋進膝蓋裡，有人拿胳膊擋著臉，
喉嚨裡擠出壓到極致的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叫都不敢叫出聲。
張政快步走上前，壓著嗓子喊了一聲：“別怕！
是大明的軍隊！
太子殿下到了！”
坑裡的聲音停了停。
一個女人從帆布底下探出半張臉，那張臉腫得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眼眶青紫，嘴角裂開，幹了的血痂糊在下巴上。
她看著張政的飛魚服，又看了看站在後頭的朱標，
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眼淚先滾下來了。
朱標蹲到坑邊。
他一個一個看過去。
十七個女人，最小的十五六歲，最大的也就三十出頭。
沒有一個臉上是完好的。
淤青、裂口、血痂，有的頭髮被薅掉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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