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沒亮透，奉天門外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百官按品級分列，文東武西。
鴻臚寺的人舉著牌子來回走，低聲催著“肅靜”。
六部堂官站在最前頭，一個個袍子漿得筆挺，臉上的神情比袍子還硬。
左都御史站在文官班次靠前的位置，懷裡揣著那份連夜謄清的《問安疏》，
手指頭隔著袍子按在摺子上，跟按著一把刀似的。
三王到的時候，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朱樉走在最前面，獨臂甩著空袖子，步子邁得大，臉上沒什麼表情。
朱棡在他右邊半步遠，腰桿筆直，手按在腰帶上。
朱棣走在最後，慢悠悠的，扇子沒帶，手揣在袖子裡。
三個人站定。
鴻臚寺的官員引著他們往親王班次上走。
按洪武二十六年定的規矩，親王常朝一拜。
可今日三王站的這個班次，位置靠前得扎眼。
前頭幾個六部堂官互相看了一眼。
朱允熥已經在值房那邊候著了。
今日他代理朝政，站的位置在御座左下首。
他掃了一眼廣場，看見三王站定了，心裡那根弦鬆了半寸，又緊了一寸。
松的是，三個叔叔來了。
緊的是，他們來了，文官那邊，只會鬧得更兇。
果然。
鳴鞭之後，百官叩頭，分班侍立。
五府六部依次奏事，前頭幾本都是尋常摺子，走了個過場。
等到鴻臚寺唱到“禮部堂官奏事”的時候，
禮部尚書從班次裡走出來，手裡捧著摺子，走到御前，跪下了。
“臣禮部尚書，代六部堂官、都察院堂官、六科給事中，上《問安疏》。”
朱允熥站在御座左下首，沒動。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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