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門之後，先蹲下去行禮，額頭觸地，
聲音不高不低：“妾周氏，給殿下請安。”
朱標靠在榻上，睜眼看她。
這個周氏，跟趙語嫣不一樣。
趙語嫣長得像常氏，第一眼就能讓人心裡動一下。
周氏長相不算頂出挑，但眉眼舒展，舉止穩當，
跪在那裡腰桿是直的，手擱在膝蓋上，
十根手指頭安安分分地並著，指甲修得乾乾淨淨。
“起來。”
朱標說，“坐。”
周氏站起來，在榻邊的矮凳上坐下，沒急著湊近，也沒急著說話。
她先看了一眼朱標手邊的茶盞，茶已經涼了，
她沒擅自動，只是輕聲問了一句：“殿下要不要換一盞熱的？
妾來時看見茶房還留著火。”
朱標看了她一眼。
“不用。”
他偏了偏頭，“你父親在廣德，官聲怎麼樣？”
周氏答得不快，想了一下才開口：“回殿下，
妾父在廣德，別的不敢說，有一條妾知道——
他每年冬天，都要把衙門的炭火份例勻出三成，給廣德的養濟院。
妾小時候為這事跟他鬧過，說家裡冷。
他說，衙門裡冷一點，凍不死人。
養濟院裡少一盆炭，真能凍死人。”
朱標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你倒是實誠。”
他說，“旁的選侍在孤面前，頭一件事是誇自己怎麼知書達理。”
周氏低下頭，耳朵尖紅了一點：“妾不會說那些。
妾只知道，殿下剛從淮安回來，路上顛了這些天，明日還要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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