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指標——下午一點十五分。
陳楚抬起頭，迎著陳子然那雙寫滿了渴望與狂喜的眼睛，嘴角泛起一抹極其痛快的笑意：
“明天后天？老爹做事什麼時候拖泥帶水過？”
陳楚站起身，指了指陽臺上早就並排立好的兩個大號旅行箱，語調鏗鏘：
“就現在！”
陳子然整個人一震：“現在？！”
“對，車票是下午的，直飛魔都虹橋機場。”陳楚拍了拍小兒子的腦門，雷厲風行地吩咐道，“給你二十分鐘時間，把你的換洗衣物、充電寶和身份證全塞進箱子裡！順便去夏雨房裡，把她的奶粉、小水壺和毛絨小熊裝好！帶上妹妹，咱們立刻啟程去魔都！！”
“嗷嗷嗷！！老爹萬歲！！”
陳子然徹底瘋了，滿屋子亂竄，抱起正在搭積木的小夏雨在半空中連轉了三個大圈，逗得小姑娘咯咯大笑，隨後一頭扎進臥室開始發了瘋似地打包行李。
客廳裡一時間充滿了歡聲笑語和拉鍊拉動的刺啦聲。
而在這片狂歡的聲浪中，走廊盡頭那間背陰的小次臥門，無聲無息地拉開了一條縫隙。
陳涵南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站在門檻內側的陰影裡。
少年的眼窩依舊有些深陷，手裡緊緊捏著那臺裝著核心De工程檔案的黑色行動硬碟，整個人有些僵硬，神情複雜地看著客廳裡手舞足蹈的陳子然，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陳楚的目光越過凌亂的客廳，徑直落在了大兒子那張緊繃的面孔上。
陳楚沒有嘆氣，只是挑了挑眉，大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敲了敲次臥的門框，語氣帶著幾分嫌棄般的催促：
“陳涵南，你還愣在那兒當門神幹什麼？等著我給你發請帖呢？！”
陳涵南猛地抬起頭，眼神有些晃動。
陳楚雙手插在長褲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是前幾天就在那兒急得抓耳撓腮、天天追著問什麼時候去魔都嗎？你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朋友林越，他的時間可不等人。怎麼，真打算等人家斷氣了，你再去墓碑前面放馬後炮？趕緊滾進去把你的破筆記本和換洗衣服塞包裡，十分鐘後下樓趕車！”
這一番話，雖然聽起來粗魯刻薄，但落在大兒子陳涵南的耳朵裡，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開了他心底那層緊閉的防線。
父親沒有食言。
哪怕兩兄弟前幾天剛在客廳裡打得頭破血流，哪怕家裡亂成了一鍋粥，但在承諾好的節點上，父親依然毫不猶豫地把這輛全家的戰車，推向了屬於他的戰場。
陳涵南沒有說話。
少年深深地低下頭，死死咬緊了下唇，眼眶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動作飛快地將桌上的程式碼筆記和測試裝置一股腦收進雙肩包裡，拉上了拉鍊。
……
下午三點整。
首都國際機場，二號航站樓出發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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