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月見狀，臉色猛地一變，下意識地想要踩著高跟鞋追上去。
但看著少年那決絕狂怒的背影瞬間淹沒在出租車候車區的龐大人流中，楚秋月終於剎住了腳步。
她猛地回過頭，鳳眼含煞，死死盯著推車旁的陳楚，原本優雅端莊的面容徹底扭曲，快步逼上前質問道：
“陳楚！你到底在幹什麼？！他們兩個剛才在爭吵什麼？！涵南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火？！”
陳楚低頭從推車底下的格子裡摸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懷裡的小夏雨，神情懶散得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沒啥大事。就是因為你剛才提的那件事情——CTF峰會的門票。”
陳楚喝了口水，語氣平緩：“他想要你朋友手裡的名額，但他拉不下臉找你要，想讓我去當傳話筒替他求情。我拒絕了。”
“你拒絕了？！”
楚秋月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瘋話，整個人幾乎要跳腳，指著門外車水馬龍的公路，聲音尖利得刺耳：
“陳楚，你腦子到底裝的都是什麼陳規陋習？！他是你兒子！他現在為了那個遊戲被逼得快要精神失常了！我就在眼前，資源就在眼前，你作為父親，為了孩子的前途和心理健康，難道你不應該主動犧牲一下你那可憐的自尊心嗎？！低一次頭能要了你的命嗎？！”
面對楚秋月這副居高臨下的道德審判，陳楚只是極淡地笑了一聲。
他將礦泉水瓶蓋擰緊，塞回口袋，目光直直對上楚秋月那雙被階層傲慢填滿的眼睛，一字一頓，平靜如生鐵：
“楚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
陳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旋轉門外：“這是你們母子之間多年失衡結下的苦果，是他既渴望你的資本、又痛恨你的控制而產生的精神撕裂。這不是我的問題。更不要把你拉不下臉去跟他溝通的無能，轉嫁成‘我陳楚自私不肯犧牲’的罪名。”
陳楚扯了扯嘴角，神情冷硬：“想當聖人，你自己去當。別在我這兒綁架別人。”
“陳楚！！”
楚秋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楚的手指都在空氣中劇烈戰慄：“不可理喻……你簡直就是一個不可理喻的冷血混蛋！！”
“彼此彼此。”
陳楚淡淡回了一句，隨後雙手握住行李推車的把手，單手把小夏雨抱在懷裡，轉頭衝陳子然使了個眼色：“子然，跟上，去地庫網約車停靠點。”
父子三人推著行李，步履平穩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再多分給楚秋月半寸。
兩人在機場大廳的風口處，徹底不歡而散。
……
接機通道旁，黑色埃爾法商務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車廂內開著輕柔的香薰，真皮座椅泛著奢華的光澤。李倩倩坐在副駕駛上，降下半截車窗，看著站在路邊、臉色陰晴不定的楚秋月，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精明的算計。
李倩倩推開車門走下去，親暱地挽住楚秋月的胳膊，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蠱惑與慫恿：
“秋月，生這種男人的氣幹什麼？你還沒看明白嗎？陳楚這是在故意把涵南往絕路上逼呢！他那個窮酸文人的腦子裡，根本就不懂資本的力量，更不懂什麼叫商業機遇！”
李倩倩眼神發亮，湊到楚秋月耳邊，飛快地分析道：
“涵南剛才為什麼那麼委屈、那麼憤怒？因為他在陳楚那裡碰了壁！他渴望成功，渴望拿到峰會的門票去救他的朋友，但陳楚卻冷血無情地把他推開了！秋月，這是千載難逢的破冰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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