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剛吃過晚飯,洗完熱水澡,一身疲憊散去大半,正打算回房躺平補覺,好好犒勞一下熬了整整三天的自己。
院中風涼,燈火搖曳,他剛轉過迴廊拐角,一道灰衣身影慢悠悠擋在路中間。
正是天機道長。
老道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捻著虛無的鬍鬚,眉眼半眯,姿態飄逸又故作高深。
秦朗打算繞開他,他現在沒精力跟這老道掰扯,但是卻被這老道硬生生攔停了腳步。
秦朗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道長找我可是有事?”
不用問,這老道一擺出這副模樣,鐵定是要開始裝神弄鬼、故弄玄虛了。
果然,天機道長不急不緩,慢悠悠開口:
“秦小郎君,三日前入闈,老道觀你心神穩、氣運正,根基極厚,此番科考,大勢無憂啊。”
秦朗對著他拱了拱手:“借道長吉言,秦某也覺得自己發揮的不錯。”
天機道長:……
人人都說秦朗是謙謙君子,可是這臉皮厚的跟他有一拼啊。
不過正事要緊,道長又繼續搖頭晃腦:“只是天有變數,世事無常,晴空亦可生雷雲,順風亦能遇驟浪……”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雲山霧繞的話,半點有用的資訊沒有。
秦朗聽得眼皮直翻,耐心耗盡,直接擺手打斷他:
“道長,有話直說,別賣關子。我現在累得眼皮子打架,沒空陪你參禪論道。”
被當面拆穿裝模作樣,天機道長半點不尷尬,乾咳兩聲,收起那副飄逸姿態,終於說人話了:
“也罷,貧道直說了。貧道昨夜夜觀天象,未來兩日內必有大雨。你明日還要再入貢院,提早做些防備。”
說完,他又立刻揚起下巴,一副功高自矜的模樣,洋洋得意的補充:
“你看!貧道平日裡吃你家飯、喝你家茶,可不是白混日子的!
關鍵時刻,貧道能提前避禍解難。此番提醒,算是貧道結一份善緣,你也不必謝我,心知便可。”
話音落,不等秦朗接話,老道袖袍一甩,腳步飄然,扭頭就回了自己廂房,瀟灑得不行。
原地只留下秦朗和剛好跟上來的秦一,兩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半晌,秦一抓了抓後腦勺,滿臉疑惑,小聲嘀咕:
“三爺,這老道的話……準不準啊?我看今晚星亮風輕,連一絲雲都沒有,哪有半點下雨的樣子?該不會是他閒著沒事,瞎忽悠咱們玩吧?”
秦朗斂了神色,搖搖頭,收起了玩笑的姿態。
“這老道平日裡是神神叨叨,愛裝腔作勢、蹭蹭吃喝。但他觀天象的本事,應該是真的。”
他太清楚貢院那破舊號舍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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