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亮,推開院門,滿眼澄澈碧空,萬里無雲,明明是大晴天。
別說下雨了,連一片烏雲都尋不見。
全家看著這好天氣,都覺得天機道長多半是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秦朗卻不這麼認為,認認真真收拾行囊。
昨日的筆墨乾糧照常備好,額外多塞了一大塊厚實防雨布、一張小號地鋪防水布、一柄超大油紙傘,幾乎佔了行囊小半空間。
辰時一到,秦朗再度動身趕赴貢院。
今日依舊是嚴格搜檢,脫帽抖衣、查驗鞋襪、掰開乾糧,流程絲毫不松。
輪到查驗行囊時,差役翻出鼓鼓囊囊的防雨布和大雨傘,當場愣住了。
旁邊等著入場的一眾秀才也紛紛側目,眼神古怪。
如今雖已經入秋,但正午時分依舊曬得人微微發燙,看這天氣,也不像有雨的樣子。誰出門帶傘帶雨布?
一個排隊等候的秀才忍不住低聲嗤笑:“這位兄臺也太謹慎過頭了吧?今日天朗氣清,豔陽高照,哪來的雨?難不成還怕老天爺憑空倒水?”
另一個人跟著打趣:“怕是昨日考糊塗了,心神錯亂,杞人憂天!好好的晴天,帶一堆累贅防雨物件,純屬白費力氣!”
查驗的差役也是一臉費解,反覆翻看確認都是合規物件,沒有夾帶,才擺擺手放行:“物件合規,入內吧。”
眾人看著秦朗揹著沉甸甸的防雨裝備走進貢院,個個暗自偷笑,只當他是太過謹慎、小題大做。
整整一上午,日頭越來越盛,碧空如洗,半點風雨跡象都沒有。
號舍裡的考生們越發篤定:那帶雨具的書生,純屬多此一舉!
可誰也沒料到,午後未時剛過。
原本刺眼明媚的天空,毫無徵兆地快速暗沉下來。
狂風驟然席捲貢院長廊,呼呼穿巷而過,方才的燥熱瞬間一掃而空。
黑壓壓的烏雲從天邊聚攏,短短半炷香時間,就將整片天空徹底遮蓋。
偌大貢院瞬間昏暗陰沉,光線驟暗,號舍之內昏昏沉沉,幾乎要看不清卷面字跡。
風聲呼嘯,隱隱夾著電閃雷鳴。
全場所有考生瞬間慌了神,個個抬頭望著漏風漏瓦的屋頂,臉色煞白。
真的要下雨了!
而此刻的秦朗,半點不慌。
他從容放下毛筆,不緊不慢的取出寬大的防雨布,抬手拉伸,嚴嚴實實地罩住頭頂破損的瓦片縫隙,邊角牢牢固定在牆板之上。
屋頂、簷角所有漏雨的地方,盡數遮蓋完畢。
緊接著,他又鋪開防水地布,平整鋪在潮溼低窪的地面,隔絕潮氣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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