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金銘把皮卡從院子裡倒出來，停在奶奶家門口。
後鬥裡的已經鋪了一層紙板箱，金建明對這輛車也愛惜得不行，怕待會兒的貨刮花車子。
杜慧蘭站在門口，看著準備出發的父女倆，叮囑了一句：“一定要貨比三家，還有選擇質量好一點的，也別太貪圖便宜。”
金銘把駕駛座的門開啟：“知道了媽。我們也會和商家講清楚的，要是質量實在不好，直接就不要了。”
金建明坐到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封面上用圓珠筆寫著“超市進貨”四個字，裡面是他自己畫的表格，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
他在鎮上超市打工那一個多月，最大的收穫就是這個本子上的內容。
金銘發動車子，往市區開。
從茗溪村到市區批發市場，開車需要五十多分鐘。
路上車不多，金銘開得比較快，金建明在旁邊翻筆記本，嘴裡唸叨著：“興隆糧油店，價格低但送貨要加錢；週記調味，品種類全。日用品那邊我記了三家，永發價格最低，但送貨一週只跑一趟。華達貴一點，勝在服務好……”
金銘聽他一條一條說，沒打斷。
金建明說完，合上本子：“大概就是這些。到了之後我們先去興隆，他家在市場上算是最大的糧油批發商了，質量有保障。”
金銘點頭：“好。”
到了批發市場，金銘把皮卡停在市場入口的停車區。
市場裡已經有人在了，小貨車、麵包車停了一排，裝卸工推著平板車來回跑。
金銘從包裡拿出昨天列好的清單，金建明走在前面帶路。
興隆糧油店在市場東面，店面不大，門口堆著一袋袋大米和麵粉，裡面貨架上擺著各種食用油和雜糧。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瘦高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箱掛麵。
看到金建明拿著本子進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要什麼？”
金建明把清單遞過去：“我們是開小超市的，想在這邊拿貨。”
老闆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報了個價。
金建明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老闆，你這個米價怎麼比我上次來問的時候高了一點？”
老闆點頭：“漲價了，前兩天剛調的價。”
金建明翻開本子，指著一行字說：“上次我來問，你報的是這個數，還說過拿貨多可以再優惠一點。你看我們一次拿這麼多，能不能按上次那個價走？”
老闆嘖了一聲：“老哥，一袋米我賺你幾塊錢，你還要壓，我這生意沒法做了。”
金建明不急，把本子合上，語氣平和地說：“我不是要壓你的價。但做生意嘛，不就是要有來有往，不能你說一個價，我直接就按這個價下單對不對？”
老闆抱著胳膊靠在櫃檯上，想了一會兒，報了一個新的價格，比剛才低了一點，但沒到金建明本子上記的那個數。
金建明搖頭，又翻到另一頁：“你再看看，我上次記的，就是拿貨多的話是這個價。你當時還拍著胸脯說絕對給我最優惠的。”
老闆嘖了一聲，又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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