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金建明也一句話都不說，臉繃得緊緊的，連看都沒看金銘一眼。
到家的時候快中午了，金銘把車停好，金建明下了車，直接進屋，把門關上了。
金銘坐在車裡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下車。
她站在院子裡，給陸硯航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她把事情說了一遍，說到她爸不理她了，聲音低落下來。
金銘有點委屈：“我不是故意要拆他的臺。可他在那家店裡磨了半個小時，就為了五毛錢。我實在站不住了。”
陸硯航安靜聽完，說：“你定東西之前，跟叔叔商量了嗎？”
金銘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我直接去定的。”
陸硯航說：“叔叔想幫你省錢，他在那家店磨了那麼久，心裡肯定覺得馬上就談下來了。你一聲不吭去自己就去把別的貨定好了，他會覺得你不信任他。”
金銘抿了抿嘴：“我知道。但我也有我的道理。我不想把時間都花在磨價格上，有那個功夫，不如去挑點好東西。”
陸硯航說：“你說的沒錯。但叔叔那邊，你得給他一個臺階。”
掛了電話，金銘坐在廊下沒動。
這邊，金建明進了屋，坐到床上生悶氣。杜慧蘭看他臉色不對，問怎麼了，金建明把事情說了。
金建明也委屈：“我還不是想給她幫忙。那家店我已經快把價格談下來了，就差五毛錢。她倒好，一聲不吭跑去別家定貨了。她這就是拖我後腿。”
杜慧蘭聽完，沒急著接話，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回來坐到床邊，把水遞給他。
“你談了半天，談下來多少？”
金建明接過水：“五毛。一袋米五毛，十袋就是五塊，一個月下來好多呢。”
說到後面，他自己聲音也漸漸弱了下來。
杜慧蘭看著他：“一個月下來省多少？”
金建明算了算：“幾十塊吧。”
杜慧蘭點頭：“幾十塊。你花了一個月時間，記了那麼多筆記，跑了那麼多趟。今天又在店裡站了半個小時。就為了這幾十塊。你女兒半個小時定了兩家店，價格也沒有比人家高，還談好了送貨。你覺得誰划算？”
金建明不說話了。
杜慧蘭又說：“她不是不心疼錢。她是心疼你。你身體不好，醫生交代過你不能生氣，不能激動。她在店裡站了半個小時，看你磨那五毛錢，她心裡急。她不是不信任你，她是怕你累著。”
金建明端著杯子，好一會兒沒說話。
傍晚的時候，金銘從廊下站起來，走到她爸房間門口。
門開著，金建明坐在床邊看那個筆記本。金銘走進去，坐到他旁邊。
“對不起，爸，今天在市場上，我不應該不跟你商量就去定了貨。”
金建明合上本子，放到一邊。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我今天也有問題。我在這一個東西上花費太多時間了，忘記了時間也是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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