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去茶樓喝茶,聽見大堂裡邊喝茶的百姓都在議論這事:
“貴水坊那邊,昨天夜裡好幾戶人家的房子都被雪壓塌了,有一家老小被砸死,全家都被雪給埋了,慘吶!”
“哎,快別說了,城外那些從西境來討生的流民,前些日子好些沒抗過去,都叫雪給凍斃了!”
“許是有人做了缺德事,老天爺發了怒,才連降災禍。”
“……”
眾人正七嘴八舌,這時,忽有人問了一句:
“近來貴水坊的綢緞鋪子是不是從西境倒騰了不少棉花布料?聽說價格實惠得很,這天一天比一天冷,趁手裡還有點銀子,我也想給家裡搞兩件祅子備著。”
“這倒是真的,我婆娘前兩天才去搶了兩匹棉布,準備過年給幾個孩子做兩身冬衣。”
那問話的聽說是真的,忙道:“那喝了茶我得趕緊過去瞧瞧,免得被人搶沒了。”
他話音剛落,另一桌一箇中年男子就接了話:
“近來什麼珠寶綢緞,西境行商倒是往北疆倒騰得勤,怎麼的沒見倒騰點糧食來?倒騰點糧食來,把米價打下去也好!”
“做什麼白日夢!”有人聽了這話直髮笑,
“西境如今正餓殍遍野,哪還有糧食倒騰到北疆來?現在糧食不都從北疆往西境倒騰,才使得北疆的糧價一路高漲?”
“是啊,西境一直鬧災荒呢,哪還有糧食……”
其他人聞言頓時搖頭嘆氣:
“往年咱們燕州一石米才三四百文錢,現在一石米都漲到了七八百文錢,往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喲?”
“我說這位兄臺就知足吧,現在西境那邊,一石米漲到了三四兩銀子!西境百姓都搶著賣兒賣女了。”
眾人無不擔憂:“照這樣下去,看來咱們燕州的米價還得跟著漲啊!”
有人重重地將茶杯擱在桌上,突憤慨道:“要我說什麼天災倒是一回事,最重要的,還不是朝廷不作為?!”
“西境亂成這樣,年中的時候就是拖著不肯撥款賑濟,後來韃子來了,又直接叫韃子給捅了!”
“我聽說前些日子韃子進犯燕州,韃子使的火銃就是賣國賊給的,西城和丹城敗得這樣快,指不定也是有人通敵……”
他話還沒說完,旁人就趕緊伸手去捂他的嘴:“兄臺慎言!我看你吃茶也吃醉了不成!”
有人忙打圓場:“喝茶就喝茶,不談國事、不談國事!”
“……”
沈綠珠走進茶樓,路過一樓大堂時側耳聽了聽這些人說話,可見不少百姓現下對朝廷多有抱怨。
西境的亂象,也不是一朝一夕積累的,當然,朝廷也是作出了應對之策,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年中時西境境內,丹、西、宣三城連報旱情,嚴首輔提出先緊急從西境境內的同、雲、梁、安四城調糧賑濟;
當時邊陲尚且穩定,金次輔也提議從北疆邊關軍餉中酌減一部分,用於西境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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