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多事之秋,西境一亂,這水就更渾了,”趙烈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可奈何,
“看來當初西城和丹城防線潰敗得如此快,絕對不是表面看著這麼簡單……現在就看定西侯接手兩城軍務之後,能不能有所作為了!”
抽絲剝繭,似乎亂起來的源頭,還是在西境這一塊。
把西城和丹城的賬目理順,這些火銃的來歷,也才能查清楚;查清楚,才能將朝堂中隱藏的毒瘤,連根拔起。
理不清,那各州邊軍,將來就有可能腹背受敵!
沈綠珠在一旁聽著他們兩人說話,直到現在才插嘴問了一句:
“話說,你們剛剛說的那個什麼奪也,又是個什麼人?”
俺顏達是韃靼的儲君,這個名字,沈綠珠已經認得,可這奪也,倒是聽著陌生。
“韃靼的睿親王,俺顏達的皇叔,”趙烈冷哼一聲,“一個狗雜種!”
沈綠珠一愣,以為他心裡不憤罵人呢,卻見趙烈臉上露出十分不屑的神情,又說:
“這狗雜種上了戰場都要戴面具,要蒙面,還不是怕被人看出他是大周面孔?”
沈綠珠大吃一驚:“不是說他是韃靼的睿親王?他,是大周人?!”
“他算哪門子的大周人,呸,他也配?”趙烈嘴角冷冷一扯,
“這個狗雜種是韃靼先汗姦淫從北疆擄去的女子所生,據說他母親長得貌美,還頗有學識,可這個狗雜種,跟著她母親讀的是大周詩書,卻毫無忠孝之義!”
趙烈那是打心底看不起這個人,冷斥道:
“韃靼先汗殺了他母親的族人,姦汙他母親生下他,他長大後不思為母報仇,反認賊人作父——
“要是我母親受到這樣的凌辱生下我,我都痛恨自己身上留著那種賊人的血,終有一天,定要親手弒了他,為我母親遭受的苦難報仇!”
奪也這樣的人,的確不配讓趙烈正眼相看。
這樣的狗雜種,身上既流著韃靼人的血,又流著大周人的血,按理,韃靼自己人心裡也是防備的才對,可這個奪也,不僅在韃靼成為擁有權力的睿親王,似乎,還擁有軍事決策權……
這樣一看,更讓沈綠珠心生膽顫:“這個人看起來,在韃靼應該是左右逢源的人物,他,不可小覷。”
趙烈微微擰著眉頭:“他這樣的出身,充其量就是韃靼可汗座下的一條兇犬。”
一個認賊作父的人,哪怕身上流著韃靼的血又如何,為韃靼效命又如何,韃靼人心裡未必感激他,也未必真的敢信他。
沈綠珠見趙烈氣得厲害,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說的對,一個人除了自己的出身不能選擇之外,但成人之後的每一件事,都是可以自己做選擇的,他這樣的人,的確不配稱英雄,不過,這個人還是不可輕視,”
“畢竟,兇犬可是會傷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