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韃子手裡繳的兩支火銃,一支送往興都,擺在了皇帝御案的案頭;
另一支,還在趙闊的手裡。
“我們初步懷疑這批火銃,是西城和丹城城破的時候,韃子搜刮了西城和丹城軍備庫,但是,”
“西城被屠城,丹城也死了三萬邊將,所有東西都毀於戰火,這兩城軍備庫的火器數目,恐怕也對不上了!”
這事真查,牽連的人恐怕一連串,要是他們為了推脫,做點手段,把這批火銃的來歷全推到西城和丹城軍備庫失守上,那真就像是死無對證一樣。
趙烈一時神色盡斂,“那日奪也率人來營救俺顏達,他手下這支手握火銃的騎兵就不下百人!”
“這玩意兒朝廷管控極嚴,我們自己手裡也就只有十來把,西城和丹城兩城加起來,難道有上百把?我覺得不太可能。”
趙烈心裡憤慨,“如果韃子手裡這批火銃不僅僅是從西城和丹城搜刮的,先生以為,哪裡還有這麼多火銃流出去?”
火銃這東西朝中管控極嚴,每一把鍛造出來,都會帶上編號,還有鍛造工匠的名字,以及出處,可韃子把這些痕跡都人為刮掉了。
所以現在真要查起來,情況會很複雜——
因為火器的生產與管理分配,涉及到朝中多個部門,比如:
工部軍器局,是負責鍛造火器的部門;而神機營,是禁衛軍三大營,也是大周唯一一支全火器作戰營,這兩個地方,都擁有數量極大的火銃;
除此之外,內府兵仗局應宮廷守衛要求,也負責鍛造部分火器以用來守衛皇宮的安全;兵部的盔甲廠,除了製作盔甲和兵器之外,也是有能力鍛造部分火器的。
但是火器鍛造出來之後,其管理和分配,都是要在兵部立檔,才統一調配。
這些火銃,是怎麼流到鞍子手中的?真要查起來,就不是一個簡直的案子。
從大周生產出來的火器,轉頭流到了韃子手中,對準了自己人,以至犧牲了這麼多兄弟,趙烈心裡燒著一把怒火:
“不管如何,這事,兵部和工部都必須給我們燕州邊軍一個交代!”
姚伯仁面色難得的凝重:“若是這些火銃都是從西城和丹城軍備庫丟失的,倒還好,可不是,這問題就棘手多了。
“韃子擊敗西城和丹城防守的時候,肯定擄走了我們的軍匠,火銃壞了,他們有擄走的軍匠可以修,但是他們沒有圖紙,有圖紙,也沒有鐵礦,有軍匠也鍛造不出來——
“所以,韃子手中的火銃,數目應當不多, 如果他們手上數目很多……那就是我們朝中有奸細,一直在秘密給韃子輸送火器!”
那這些東西,是怎麼輸送到境外的?又是誰將這些殺傷力極大且管控極嚴的火器,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出去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連起來,就是一張巨大的細密的蜘蛛網!
這事,根本不敢往下想——
若真是如此,那韃子奸細在大周朝堂,到底滲透到了何等地步?!
姚伯仁這麼一說,簡直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他們此時還不知道,燕州的軍報和那支繳上來的火銃,抵達興都的時候,在朝堂中掀起了怎樣的滔天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