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慢慢偏西，院子裡一半暖亮、一半陰涼。
徐嫂子走了沒半個鐘頭，村口土路傳來刺耳的電動車急剎聲。
高磊推著車停在大門外，車把上還掛著皺巴巴的合同紙，褲腿上沾著水泥點子，一看剛從工地那邊趕過來。
他去年就託人問過我陝北那邊看風水的本事，今天是咬著牙，硬找上門的。
“沈先生，你得幫幫我，我這次真栽大了。”
他跨進門，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手裡幾張紙往石桌上一拍，指尖都在抖。
我沒急著接那些單子，順著自然光打量他，先遠觀氣色，再看三停十二宮。
額頭生得平整，早年不差；鼻頭有肉，正財根基是穩的。
唯獨右眉尾，原生就缺了一截，斷口乾乾淨淨，不是傷疤刮的。
眉是保壽宮，主貴人、機緣、同輩幫扶，眉尾一斷，最容易好事臨門一腳落空。
“慢慢說，從頭講，彆著急。”
高磊點上一根菸，狠狠抽了一口，一樁樁往外倒。
開春的時候，他託一個認識好幾年的大哥，拿到鎮上小區外牆翻新的活。
前期來回跑現場、算報價，跑了快二十天，甲方口頭敲定，說等下週籤合同，先讓他預備工人和材料。
高磊信了，自己墊了三萬，提前訂好膩子、塗料，工人都聯絡妥當了。
結果臨籤合同前一天，那個對接的負責人調走，新來的人直接把活給了自家親戚。定金不退，材料壓在倉庫，這是第一折。
他憋了一口氣，想著單打獨鬥本錢不夠，找一起幹活的發小合夥。
兩個人說好本錢對半分，利潤平分，接村裡安置房的內牆。
整整幹了一個多月，天天起早貪黑，活順利交工，房主當場把工錢結給了他發小。
高磊等著對方轉錢，一開始對方說房主沒結賬，拖了半個月，後來乾脆拉黑微信電話。
人躲去縣城，錢一分沒拿到，出力墊料，白忙活一場，這是第二折。
連著兩次吃虧，他不甘心，託遠房親戚介紹，接一戶私宅的裝修。
這次他學乖了，口頭約定先付一部分預付款。
房主嘴上說得漂亮，說等材料進場就給錢。
等瓷磚、板材全都拉到院子，房主突然改口，壓價三成，不幹就不讓東西卸，拉回去運費損耗全都自己承擔。
高磊騎虎難下，硬著頭皮做完，算總賬，反倒倒貼兩千多。
這是第三折。
“沈大師，我真想不通。我從來不偷工減料，幹活實在，待人也厚道，怎麼每次都是這樣？眼看著要成，最後一定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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