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身上穿的是頂級的全天候防水騎行服，但在這種高海拔山區的連綿溼冷麵前，防風層也漸漸失去了抵抗力。
寒氣像無數把無形的小鋼針，順著領口、袖口和拉鍊的每一個縫隙，拼命地往骨頭縫裡鑽。
江野伏低身子，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面溼滑的盤山彎道，儘量用自己的胸膛擋住正面的風雨。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後座上的動靜變了。
環在江野腰上的兩隻手臂，力道開始一點一點地變軟。
韓清茹的身體隔著幾層衣服，劇烈地打起了擺子，那種不受控制的顫抖順著車身直接傳到了江野的後背上。
連續在零度左右的暴雨裡騎行了四個多小時，常人的體能都吃不消，更何況是韓清茹。
她前不久才經歷了整整三個月的惡性細胞封鎖治療，骨髓幹細胞一次次被強行抽取回輸，卵巢功能徹底枯竭衰亡。
表面的平靜掩蓋不住底子的虛空，她的身體早就被掏成了一具空殼。
江野察覺到了身後的異常。
他反手摸了一把韓清茹的手背。
隔著厚厚的防水手套，她的手指僵硬得像兩根凍硬的木棍，甚至沒有回應江野的握持。
“清茹！清茹？！”
江野在頭盔藍牙裡大喊了兩聲。
耳機裡沒有回答，只有一陣陣微弱而急促的抽氣聲，伴隨著牙齒劇烈打戰的碰撞聲。
江野的腦袋嗡的一響，冷汗瞬間從後背冒了出來。
他立刻減速降擋，眼睛在昏暗的雨幕中四處搜尋。
前方兩百米的一個急彎處，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間廢棄已久的舊道班房。
江野顧不上路面泥濘，直接衝上了路邊的泥坡，把車死死剎在了破爛的屋簷底下。
車子還沒挺穩，江野連頭盔都來不及摘，翻身跨下車去抱韓清茹。
韓清茹整個人已經從後座上軟軟地滑了下來。
江野一把將她抄在懷裡，伸手去摘她的全盔。
頭盔一拿開，江野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一樣，生疼生疼。
韓清茹的一張臉白得沒有一點人色，兩片嘴唇呈現出一種嚇人的青紫色，大顆大顆冰涼的虛汗混著雨水，從她的額頭和鬢角不斷滲出來。
她的眼神渙散，眼皮耷拉著，整個人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了。
“清茹！看著我！清茹！”
江野抱起她，一腳踹開了道班房那扇搖搖欲墜的爛木門。
房間裡到處是蛛網和落葉，水泥地面潮溼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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