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月放下茶盞，站起身：“我去看一下那兩個活口，也不知道陸宗審出什麼了沒有。”
陸昭明忙跟著站起來：“我也去。”
姐弟倆一前一後往後院走。
穿過迴廊，繞過影壁，後院角落裡有兩間雜房，門窗緊閉，門口各站了一個護衛。
陸宗守在廊下，手裡攥著一根鞭子，指節上沾著乾涸的血跡，顯然已經動過手了。
陸昭月走過去，壓低聲音：“審出什麼了？”
陸宗皺皺眉，搖了搖頭：“回二小姐，兩人都是硬茬，嘴巴挺緊的。一個捱了十幾鞭子，愣是沒吭一聲。一個倒是軟一些，但也沒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翻來覆去就說是收了錢辦事，不知道僱主是誰。”
陸昭月點了點頭，沒有意外。
“你再去，跟其中一個說，另一個已經招了，詐一下他。不用多說什麼，就告訴他‘守將’兩個字，看他什麼反應。”
陸宗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是。”
他轉身，推開關押瘦猴的雜房的門，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瘦猴被捆在柱子上，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爛，露出幾道血痕。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陰狠地盯著陸宗，嘴裡塞著布，嗚嗚地發出聲音。
陸宗走過去，把他嘴裡的布扯出來，平靜地說：“你確定不招嗎？你的同夥已經招了。如果你沒有什麼要說的，那他活，你死。”
瘦猴啐了一口唾沫，一臉不屑地看著陸宗：“想詐我？沒門！我可不是怕死的孬種。”
陸宗笑了笑，笑容裡沒有溫度：“是嗎？有的人以為自己是硬漢，其實就是個蠢貨。你真的想死的話，我們會成全你。對了，為了避免你真以為自己在光榮赴死，我還是要告訴你，你的同夥已經招了——守將。”
守將兩個字出口的瞬間，瘦猴的瞳孔瞬間放大，臉上的不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憤怒。
他猛地掙扎了一下，捆在身上的繩子勒進肉裡，他像是感覺不到痛，嘶聲喊道：“老蔣，你這個叛徒！你不得好死！你天打五雷劈！你他媽——”
陸宗沒等他罵完，拿起那塊布重新塞回他嘴裡。
瘦猴的罵聲被堵回去，變成含混的嗚咽，眼睛瞪得血紅，身子在柱子上拼命扭動。
陸宗不再看他，轉身出了雜房，把門帶上。
身後傳來瘦猴用後腦勺撞柱子的悶響，他充耳不聞，快步走到陸昭月面前，壓低聲音說：“二小姐，你猜得沒錯，就是守將。”
陸昭月冷哼一聲，目光沉下來：“京城應該好好徹查一番了，也不知京城往北這一條線，是不是全都爛到根子裡了？”
陸宗不敢吱聲。
軍需貪汙的案子像一條毒藤，不知道在底下蔓延了多深、多廣。
陸昭月轉身回房，從書案上取過一張信箋，提筆蘸墨，落筆極快，字跡工整，一氣呵成。
寫完後，她吹乾墨跡，摺好，封上漆印，交給陸宗：“派人速速送回京城。走驛站，但不要走官驛，走商隊的路子，混在貨隊裡送出去。”
陸宗雙手接過信，揣進懷裡，急匆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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