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撞門聲停了。
沉默了幾息,外面沒有新的動靜。
陸昭月走到門後,招了招手,身後的老兵忙搬開頂門的沙袋,開啟門。
她提著長槍大步走出去,槍尖拖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白痕。
身後跟著蘇青禾等一眾人。
門外的士兵看到門開了,有人下意識舉起兵器,刀尖朝前,但手在抖。
陸昭月沒有停步,徑直朝章建輝的方向走。
一路上,旁邊的兵紛紛退後,給她讓出一條路。
他們看著這個一身勁裝的女人,拖著長槍,從他們中間走過,槍尖的聲音不緊不慢,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點。
陸昭月走到章建輝面前,低頭看了一眼。
他被平放在地上,臉色灰白,嘴角歪向一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而急促。
胸口的箭已經被親兵拔了出來,扔在一旁,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甲冑上的箭孔邊緣翻卷著,血把魚鱗甲染成了暗紅色。
陸昭月才不管他的死活,冷冷吩咐:“綁了。”
兩個老兵上前,把章建輝的雙手、腳踝都用麻繩捆住。
章建輝沒有任何反應,軟得像一攤泥。
蘇青禾則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收了被親衛隨手丟在一旁的箭矢。
這支箭不能留,但凡有人留心一點,就會發現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今天也是因為章建輝突然中箭昏迷,身邊的人慌亂,沒能留意這細節。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蘇青禾抬頭看去,一隊騎兵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領頭的兩個人,一個是盧銘,穿著四品官袍;另一個是武將,騎著一匹黑馬,身後跟著一群衙役和士兵。
不過,武將和騎兵的穿著與眼前這些平川駐軍不同。駐軍穿的是制式甲冑,灰撲撲的,甲片磨損嚴重;來人穿的是明甲,甲片擦得鋥亮,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陸昭月看到來人,很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握著長槍的手鬆了松,肩膀微微沉下來,像是卸下一副重擔。
武將來到陸昭月跟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甲冑嘩啦一響:“二小姐,屬下失職,來遲了!”
陸昭月把他拉起來:“不遲。”
來人是鎮國公府的親衛首領,江磊。
他四十來歲,面容剛毅,一身明甲,腰懸長刀,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目光銳利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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