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果:“絲線用之前得煮,煮透了晾乾再用。燒酒泡不夠,酒勁過去了線裡該有的東西還在。針也是,用之前擱水裡煮一滾,比擦酒管用。”
她頓了頓,“我試過,煮過的線縫出來的傷口,化膿的少。”
侯院使在後頭聽著,跟旁邊幾個太醫交換了個眼色。
“蘇姑娘,線怎麼煮,你說,我們照辦。”
蘇青果起身洗了手,又用燒酒擦了一遍手指。
“有沒有煮藥的爐子?”
侯院使指了指後頭:“廊下有個小火爐,平日煎藥用的。”
蘇青果走過去看了看,爐子有現成的火,上頭坐著個銅壺,正溫著水。
她先請人給那漢子做區域性麻醉,自己則要了塊乾淨的粗布,把針和線裹在布里,隔水擱在壺口上蒸。
蒸了一盞茶的工夫,她解開布包,拿筷子夾著針和線晾了晾,這才端回床前。
“針和線得用滾水蒸透,沒有爐子就煮,煮完了別用髒布擦,晾乾。”她一邊晾一邊跟旁邊記錄的太醫說。
然後她坐到床沿上,接過彎針,穿好絲線,低頭對那漢子說:“忍著點,我縫得快,你少疼一會兒。”
漢子還沒反應過來“縫得快”是什麼意思,蘇青果的針已經扎進去了。
蘇青果下手極穩。
針尖從傷口一側穿進去,貼著皮肉底下走,從另一側穿出來,一針一針間距均勻,拉線的力道不輕不重——輕了合不攏,重了皮肉絞成一團。
她縫得極快,手指頭翻飛,一邊縫一邊說:“針腳不能太密,太密了皮肉長不好;也不能太疏,太疏了合不攏。兩針之間隔這麼寬——大概半寸。打結要打在皮肉外頭,線頭留短些,免得磨著衣裳。”
旁邊圍著的太醫們越看越安靜,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著蘇青果的手指。
她縫到一半,有個年輕太醫又忍不住了:“你為什麼先縫這一邊?從另一邊下針不一樣嗎?”
蘇青果手上沒停:“不一樣。這道傷口左邊皮肉翻著,得先把它拉平了再縫,不然縫完了裡頭還窩著,長不好。你看這兒——”
她用針尖點了點傷口中段,“這兒肉是斜著裂的,得斜著進針,順著裂口的方向帶,硬縫就撕了。”
蘇青果縫完最後一針,打了個結,拿剪子剪斷線頭,又用乾淨紗布蘸了燒酒在傷口周圍輕輕擦了一遍,最後敷上藥、裹好紗布。
整個過程不到兩刻鐘。那漢子一直咬著牙,等蘇青果說“好了”,他愣了一下:“這就好了?我都沒覺著多疼。”
蘇青果站起來:“麻藥勁兒沒過呢,一會兒該疼了。別沾水,三天換一回藥,七天拆線。拆線之前這條腿別使勁。”
侯善澤湊近看了看縫好的傷口,沉默了好一會兒,轉頭看那幾個太醫:“都記下了?”
幾個太醫紛紛點頭,本子上已經寫滿了。
蘇青果又走向下一張榻。
這回沒人再端著架子了,幾個太醫自動讓開路,年輕太醫跟在她旁邊,手裡握著筆,問一句記一句。
榻上躺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內廷雜役的衣裳,胳膊上被重物砸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太醫院先前用烙鐵燙過止血,傷口邊緣焦黑。
”?了過烙“:眼一了看果青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