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院使點頭:“血止不住,只能烙。”
蘇青果蹲下去仔細看了看焦黑的邊緣,搖了搖頭:“烙過的皮肉長不回去,得把這層焦的削掉,露出底下好肉再縫。不然縫上了裡頭也是爛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器具架,問:“有沒有薄刃的刀?”
旁邊的太醫忙親自去取了把手術刀來。
蘇青果接過來看了看刃口,在火上烤了烤,又用燒酒擦過,然後下刀削焦痂。
刀法又輕又快,削下來的焦皮薄得像紙片,底下的新肉露出來,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
她拿紗布按了按,等血止住,再穿針引線,照舊飛針走線地縫......
蘇青果縫完第二個人,洗了手,站在屋裡等太醫院的人發問。
屋裡安靜了一陣,侯善澤先開口:“蘇姑娘,你這縫合的法子,跟誰學的?”
“我阿姐先琢磨出來的,然後我自己練出來的。”
......
別院這邊,蘇青禾幾人剛在正廳喝茶,院門外就傳來動靜——
楊公公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捧著黃綾聖旨。
管伯忙擺香案。
蘇青禾則準備了一番,帶著眾人跪在香案前。
楊公公展開聖旨,聲音又尖又亮:“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軍器局副使蘇青禾,藝業出眾,忠勇可嘉,特授從六品銜,許穿飛魚服,賜京郊田三十頃、白銀千兩、御匾一方。蘇青桐蔭錦衣衛試百戶,蘇青槐蔭錦衣衛小旗,待其成年,願襲則襲,願文則辭。亡父蘇大勇追贈義民,賜祭。欽此。”
蘇青禾伏地叩首:“謝陛下隆恩。”
她站起來,接過聖旨,交給旁邊的管伯供到正堂條案上,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事先備好的荷包,雙手遞過去:“勞煩公公跑這一趟,請公公吃杯茶。”
荷包裡是五十兩銀子。
蘇青禾事先想過的——禮數和體面要到,但不能多。
她剛領了千兩賞銀,出手就是上百兩給太監,傳出去不好聽。
五十兩,對一個跑腿宣旨的太監來說,已經是一筆很厚的辛苦錢了。
楊公公捏了捏荷包的分量,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把荷包利索地揣進袖裡:“蘇大人客氣。”
他清了清嗓子,“至於匾額,工部營繕司製成之後,差官會送至府上懸掛。蘇大人是留在京城等,還是送回原籍。”
蘇青禾:“直接送回原籍即可。”
楊公公:“成,回頭我跟工部那邊交代一聲,走原籍。”
蘇青禾又謝了一回。
楊公公拒絕了她留下用飯的邀請,帶著小太監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