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累歸心累，事還得辦。
第二天一早，蘇青禾先打發人去鎮國公府遞了個話，問陸昭月得不得空，她有事想請教。
陸昭月那邊說午後有空，讓她過去。
吃過晌午飯，蘇青禾坐車到了鎮國公府。
門房如今都認得她了，笑著引她往裡走。
進了花廳，陸昭月正在喝茶，見她來了，招呼她坐：“怎麼了？”
蘇青禾也不繞彎子，坐下就道：“昭寧姐姐後日賞菊宴，想必你也知道，我收到帖子了。但你也知道，我們出身農戶，頭一回參加這種場合，身邊不帶個丫鬟總不像樣。
可我剛買的幾個下人，還沒調教過，帶出去可能不是很妥。所以想跟你借幾個丫鬟，跟在我妹妹們身後。
另外，有沒有教養嬤嬤給我推薦一下？我們幾姐妹都需要臨時抱一下佛腳，學一下這京城的規矩。”
陸昭月聽完，笑道：“我當什麼事呢，這有什麼難的？到時候我撥四個丫鬟跟在你們身後就行，她們都是從小在國公府里長大的，規矩上頭挑不出錯來，還能隨時提醒你們。
至於教養嬤嬤，讓我們國公府的梁嬤嬤這兩日過去跟你們說一下規矩，她是府裡的老人了，教過我和我大姐，別說高門大戶了，連宮裡的禮數也熟。”
蘇青禾一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真的太感謝了，你輕易地就解決了我的燃眉之急！”
陸昭月看著她如釋重負的樣子，忍不住笑：“你如今有官身，放輕鬆一點。放眼我們整個大啟，你是第三個有官身的女子，就這點，誰也看輕不了你。”
蘇青禾一愣：“那麼少？”
“嗯，第一個是大長公主，當年她也上過戰場，當過指揮使，當今陛下繼位的時候，少不了她的扶持；第二個是我；第三個就是你了。所以，我之前跟你說過，我真心希望有更多的女性可以往高處走，給天下女子做榜樣。”
蘇青禾：“我可能沒什麼使命感，因為一想到要和人、特別是有八百個心眼子的那些老狐狸打交道，我就覺得累。”
陸昭月深有同感：“我不僅不喜歡和那些彎彎繞繞的老狐狸打交道，也不喜歡京城的各種宴會，貴女們都在暗暗較勁，比誰的衣服美、比誰的頭飾更新巧，誰的夫君更爭氣......比起這些，我更喜歡去邊關守城門。風沙是大，日子是苦，可心裡痛快，不用琢磨誰話裡有話。”
蘇青禾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我也不喜歡那種應酬，不產生任何價值，只消耗我的心神。有那工夫，我寧可回去睡一覺，或者琢磨琢磨今晚吃什麼。”
陸昭月安慰：“不用想那麼多，反正是去我大姐家，隨性一些。至於妹妹們，大大方方的就行，不用刻意表現。再有，賞菊宴上少不得要作詩應景，你們最好事先準備一番，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她頓了頓，想到蘇家姐妹出身農戶，沒上過學，肯定也不懂作詩，這話說出來，她都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若是不擅長，就說身子不適，不用硬湊。”
蘇青禾倒沒覺得被冒犯，點點頭：“好，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先帶她們去買兩套成衣。梁嬤嬤可以跟我一起回嗎？想讓她給我們參考參考買什麼衣服合適，省得買回來穿出去又不對。”
陸昭月爽快地應了：“行，我讓人去跟梁嬤嬤說一聲，你走的時候帶上她。”
轉頭吩咐身邊的丫鬟：“去請梁嬤嬤來，讓她跟蘇小姐走一趟，這兩日幫著教教規矩。”
不多時，梁嬤嬤收拾停當出來了。
她五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一件深青色的褙子，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笑，可也不兇，看著稍微有點古板。
見了蘇青禾，她規規矩矩行了禮：“蘇大人，老奴這兩日跟著您。”
蘇青禾忙道：“梁嬤嬤客氣了，這兩天辛苦您。”
從國公府出來，蘇青禾與梁嬤嬤先往百花深處衚衕去，接上蘇青果；又讓吳懼套車，去鋪子那邊接蘇青苗和柳青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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