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明月心中暗想。這只是榮譽封號，沒有食邑祿米，也不能管轄地方。可單單這個身份，就足夠了。
不用再繳納重稅，也不會隨便被有身份之人欺壓。上次過戶老屋，為求便利破費打點的事，她至今還記在心中！
她點頭：“可以，只要實打實給到好處，我便願意。我不想白白奉獻。”
林祈安心底鬆了口氣，輕笑一聲，“明月，你與旁人截然不同。換作別人，少不得滿口大義，一味標榜無私。”
覃明月沒有半分不好意思，“林大哥，我本就是普通小民，實在是怕了受人欺凌。”
“閒話不多說。紅薯我可以獻給朝廷，但不是此刻便上交。不如由你先行試種，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等地裡長出收成，你再上書呈報朝廷，如此朝廷才會重視，我的封賞才能落實。”
“如今暑氣正盛，剛好可以栽種。約莫五個月便能收穫，熱天藤蔓長得快，可以採摘薯葉當菜充飢，等到來年三月，地下的紅薯就能挖來食用。”
覃明月仔細告知林祈安栽種、收穫的時節，林祈安凝神認真記下。
“竟這般神奇？”
覃明月自信一笑，“自然。林大哥，過兩日你到小河村來，我拿紅薯給你。先前我在山裡種了好幾塊地，現在那些紅薯已經能採收了。”
林祈安指尖摩挲著手裡剩下半塊烤紅薯，溫熱甜香還縈繞鼻尖，剛才聽到畝產千斤那句話時翻湧的心潮仍未平息。他定了定神，目光沉沉看向覃明月。
“好，就依你所言。先試種，等薯塊長成，我再整理文書，將此事上報府裡，再遞往京師。”
宏達、宏濤二人剛才飽餐一頓，此刻靜靜坐在一旁，聽到這話也不由屏住呼吸。李捕頭更是睜大眼，畝產千斤的作物，若是真的，這天下饑荒便有救了。
覃明月彎了彎眼，“只是試種的田地，最好選背風向陽、排水好的高地。暑天栽種，藤蔓長得快，不到一月就能採摘嫩薯葉充飢，就算地下薯塊還未長成，百姓也能先得一口吃食。”
“五個月便可掘薯？”林祈安追問。
“暑熱天時，若是有水調勻，約莫一百一十餘日便能收薯。若是連日大旱酷熱，藤蔓瘋長，地下薯塊膨得慢，便要再多等些時日。”覃明月緩緩說道，“等到明年開春三月，地裡的紅薯就能挖出來。”
林祈安緩緩吐了一口氣，心中千頭萬緒。若是此事屬實，覃明月這份功績，足以載入府志。朝廷敕封鄉君一事，多半能成。
“我記下了。過兩日我親自來小河村取薯種，順帶看看你田裡已經種下的紅薯。這幾日雖然又找到了幾處水源，但是這種植之事最怕耗水，總之，我盡力而為”他頓了頓，想起方才作坊，又補了一句，“蜂窩煤作坊的圍牆，我讓工房那邊安排幾個民夫過來幫忙修築，不用你族人分心，專心制煤、照看紅薯田便好。”
覃明月眼睛一亮，“那便多謝林大哥了。有圍牆圍著，外人只能猜測裡面而看不見。”
至於水的事，她不怕，大不了到時候她就去偷偷放水給他們。
水和封號哪個重要，她還是知道的。
“本該如此。”林祈安微微一笑，“你這兩樣東西，蜂窩煤能讓百姓寒冬有燃料，紅薯能救萬千饑民，都是利縣利民的大事，我自然要護著。”
一旁的宏濤忍不住開口：“明月姑娘，若是這紅薯真這般耐旱高產，往後咱們縣裡再也不怕旱年絕收了。”
宏達跟著點頭，眼裡滿是期盼。
覃明月輕輕一笑，“能不能成，還要看地裡長勢。等薯種落地，咱們慢慢等著結果便是。”
日頭漸漸偏西，桌上的空碗碟還擺在木桌上，方才臘肉與骨湯的香氣尚未散盡。林祈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襬。
“時辰不早，我們該回縣城了。兩日之後，我帶人手來小河村尋你。”
“好，我等著林大哥。”覃明月起身送幾人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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