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只能維持兩個時辰。
裂隙擴充套件到足夠一人透過時，顧承安第一個邁了進去。顧承嚶緊隨其後，如意化為長槍落入他手中。剛剛站穩，身後的裂隙便縮成一道銀線，只剩陣扣仍發出微弱亮光。
碎空裡找不到一塊能夠放心落腳的地面。
腳下是一塊傾斜的殘石，十幾丈外漂著半截屋簷，再遠處則是一棵連根拔起的古樹。所有東西都在緩慢翻轉，影子卻朝著不同方向延伸。看似只隔一步的兩塊石頭，伸手時才會發現，中間的距離被拉得像一條長街。
顧承嚶撿起一顆石子扔出去。
石子飛了不到半丈，忽然從眾人身後出現，打在它自己後腦勺上。
“誰？”它猛地回頭。
顧承安按住它：“空間折回來了。”
母麒麟留下的座標在他命識中形成一圈銀紋。銀紋只能穩住周圍十丈的大致方向，超出範圍後，前後左右便會重新混亂。
遠處那枚銀蛋仍在向黑暗漂移。
它與眾人之間隔著一條由殘石組成的斷帶。每塊石頭都在翻轉，彼此距離也在不斷變化。
“我先試試。”
顧承嚶雙爪覆蓋靈金，撲向最近一塊殘石。它落下時，石面剛好翻成垂直，身體向下滑去。顧承安及時將如意擲出，長槍釘進石縫，顧承嚶抓住槍桿翻了上來。
“看著近，實際至少有五丈。”顧承安道。
如意從石縫中拔出，槍尖指向另一塊正在靠近的殘石。
他們沒有再跳。
顧承嚶負責將鐵爪嵌入現有石臺，如意化成長槍搭住兩塊殘石的接近點，顧承安則沿座標感知空間波紋，等距離真正縮短時再前進。
第一段走得很慢。
看得見的裂縫反倒容易避開，麻煩的是那些外表完整的殘石。顧承嚶一次剛踩上去，腳下石面便像水波一樣向兩側拉開，露出藏在內部的黑色空洞。它及時伏低身體，如意化作兩道金屬索纏住它腰間，顧承安才把那段被拉長的距離重新折回。
又有一截斷木從頭頂飄過，影子明明落在左側，真正的木身卻從右後方撞來。顧承安被擦中肩膀，整個人撞在石壁上。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把斷木真實出現的位置記進座標。碎空中的光、影和聲音都會騙人，只有實體撞上空間時產生的波紋不會。
此後的每一步，都由如意先用最小的金屬片試探，顧承安判斷真實距離，顧承嚶最後承重。三人的速度更慢，卻再沒有踩進同樣的陷阱。
碎空每擠壓一次，顧承安經脈中的舊傷便會隨之發緊。走到第三塊殘石時，他額頭已經滲出冷汗，只能停下來服下半瓶穩脈藥。
顧承嚶沒有催促，坐在一旁掏出靈鐵。
剛送到嘴邊，靈鐵忽然不見了。
它保持著張嘴的姿勢愣了片刻。
十米之外，那塊靈鐵憑空出現，落在另一塊殘石上。
顧承嚶看向顧承安：“你乾的？”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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