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牆後沒有通道。
陣司儲存的舊圖上,這裡也只是一段承重牆。寧知微卻從牆角刮下一層新石粉,露出下面顏色更深的舊陣磚。
“十年前封過一次。”
她把父親留下的維修圖與現有陣圖疊在一起。兩張圖上,西北支路的終點相差一尺。對於普通建築,一尺不過是施工誤差;對於傳送陣,這一尺足以讓整條支路落入另一層空間。
王都陣師沒有直接拆牆。
五處主陣節點同時被人守住,外層防護陣也全部開啟。寧知微留在主陣臺,負責根據陣力變化調整方向;顧承安帶顧承麟、顧承嚶與如意進入牆後的陣縫,取出卡在兩層空間之間的碎晶。
入口開啟前,她把一條金屬安全索扣在顧承安腰間。
“陣盤若亮紅三次,立刻出來。”
“知道。”
“不是讓你尋找規矩裡的縫。”
顧承安聽出這是醫館那句話,笑了一下:“這次真知道。”
牆面裂開一條窄縫。
裡面沒有完整房間,只有無數像鏡片一樣懸浮的空間碎面。每一面都映出不同角度的主陣,有些近在眼前,有些卻遠得只剩光點。
顧承安踏進去的第一步,腳下石面便比看見的位置低了三寸。他沒有急著邁第二步,而是讓如意分出一枚最輕的金屬片,貼著前方緩慢滑行。金屬片明明沿直線飛出,映在左側碎面中的軌跡卻向上折了兩次。
顧承麟發出低低的叫聲。
這裡每一塊碎面都可能把距離折向別處。眼睛看見的近,不一定真的近;命契感覺到的方向,也會被同源碎晶干擾。
顧承安把安全索在腰間又纏了一圈,規定所有人只沿如意試過的路徑前進。顧承嚶沒有像往常一樣衝在最前,而是落後半步,一隻手始終抓著石縫邊緣。它的力量在這裡不能砸開路,只能保證退路還在。
顧承麟能感知碎晶方向,卻分不清哪一塊正在支撐空間。
如意散出最小的金屬片逐塊觸碰。每碰一處,外面的寧知微便從陣盤記錄波動。前兩塊碎晶與主陣聯絡很弱,順利被顧承麟挪入玉盒。
第三塊最大,也最完整。
它懸在陣縫深處,銀色表面映著一條早已封死的支路。
顧承安沒有立刻伸手。
“知微,第三塊連著什麼?”
外面沉默片刻,聲音沿安全索傳來:“舊支路。陣力很低,但不是死的。”
“能取嗎?”
“先等我切斷連線。”
陣盤上的紋路一條條熄滅。就在最後一條即將斷開時,顧承麟額間銀紋忽然亮起。完整碎晶像認出了同源氣息,主動向前移動半寸。
只半寸,整條舊支路同時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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