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師左手滑開一半。
如意已經把六枚金屬片聚成新索，顧承嚶在外層用雙爪抓住索尾。問題只剩金屬索與銅釦之間的一尺。
寧知微從主陣臺改變一處陣力。
整個陣縫向左偏了一瞬。
“現在！”
顧承麟第三次發動《虛空挪移》。銅釦從陣師腰間消失，準確落進金屬索前端的鎖環。
一聲脆響。
鎖環閉合。
顧承嚶向後發力，如意金屬索驟然繃直，在陣師墜入斷層前把人拉了回來。
顧承安也在同時抓住他的手臂，兩人重重撞上石壁。
身後的完整碎晶失去支撐，墜入灰黑風暴，很快消失不見。
沒有人去追。
年輕陣師被拉回來後，左臂仍在發抖。他看著碎晶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兩次，先說出的卻不是謝，而是：“任務材料……”
“一塊晶石不值一條命。”趙懷山隔著陣縫喊。
陣師低頭看見顧承麟短角上的銀光已經黯淡，終於不再說話。他用完好的手重新扣住安全索，退到外層後沒有離開，而是守在入口記錄每一次空間震盪。方才險些喪命的人，反而成了之後最不敢遺漏數字的一個。
舊支路仍在震動。寧知微依照父親舊圖重新排列五處節點，顧承安讓顧承麟只挪動最小的陣釘，如意負責補上斷裂紋路。半個時辰後，西北支路終於真正閉合，主陣三次座標偏差也隨之消失。
任務只帶回數枚破損碎晶。
陣司給出的評價卻高於取得完整材料：優先救回人員，找出被舊圖掩蓋的裂口，並完成主陣修復。
寧知微父親當年的記錄也被重新調出。十年前的事故不是維修陣紋接反，而是更早以前便有人把裂口畫偏一尺，再讓後來的維修者承擔結果。至於是誰改圖、為什麼隱藏碎空支路，現有證據還不足以下結論。
學院按照任務貢獻，將最穩定的一枚破損碎晶交給顧承麟。
它吸收得很慢。
碎晶先化作一圈銀光，沿短角進入體內，再沉入靈源。破殼、契約、連續訓練與這次救援積累的力量一同被引動。一個時辰後，顧承麟的氣息跨入二星。
十米範圍沒有擴大。
變化首先出現在穩定性上。同一枚陣釘，它過去要嘗試三次才能準確落位，如今第一次便挪進陣格；《虛空洞天》也能多維持數息。
負責發放獎勵的陣師還補了一千二百學分，足夠他們租用十餘次空間訓練室。顧承安沒有把學分全留給自己，按任務貢獻分給趙懷山與周默一份。寧知微那份，她只取了應得的數目，剩餘獎勵選擇換取父親舊案的完整卷宗。
卷宗送來時，最關鍵的原始陣圖仍少了一頁。
十年前所有副本都把西北支路畫偏一尺，唯獨寧父手中的維修草圖保留著正確位置。這能證明他不是事故源頭，卻也說明改圖之人動手更早，而且有能力讓同一個錯誤進入陣司所有正式存檔。
寧知微把卷宗合上，沒有立即追問誰最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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