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收起長槍。
“夠了。”
圍觀者中有人不解:“還沒分勝負。”
“我要找契靈,又不是來打榜。”裴行舟走到陣線外,蹲下與龍蜥平視,“你守的地方,別人可以站嗎?”
縛地龍蜥沒有回應。
“我的意思是,你守中央,我也能守左邊。真要撤,大家一起撤。”
它眼睛微動,卻沒有交出本源印記。
裴行舟也沒急著伸手,只把長槍橫在膝前坐下。前面七個人都在說以後如何用它,只有他先問它願不願意讓別人並肩站在陣裡。
“我有一隻龍獒,叫老黑。第一次見面時,它嫌我三命位太少,差點沒選我。”裴行舟像是隨口閒聊,“還有隻貓,膽子比影子還小,真到要命的時候卻敢拿自己當《易位》的落點。”
踏影靈貓從他的影子裡探出半個腦袋,很快又縮回去。
“我以前總覺得,誰受傷最划算,就把自己換過去。”他說,“後來差點真死了一次,才發現這辦法不算本事。讓所有人都能回去,才算。”
縛地龍蜥終於把視線從長槍移到他臉上。
它沒有立刻相信。能說出好聽話的人太多,測試場裡最不缺的便是承諾。可它願意再看一場。
測試場外,顧承麟從顧承安懷裡探出腦袋,盯著地上的陣鏈。它剛想把一塊斷鏈挪來看看,縛地龍蜥忽然抬爪按地。
低沉震動從場地下方傳來。
不是警告。
契約區東側的壓制陣連續閃爍三次,負責維持陣法的節點隨即熄滅。今日試戰過多,一處本就老化的地脈陣釘終於承受不住,半邊契靈區的圍欄同時裂開。
吼聲接連響起。
數只等待擇主的三星契靈衝出隔間。它們並非有意傷人,只是被驟然失去的壓制與刺耳警鈴驚得失控。可通道另一端正是低階幼獸區,幾十只尚未啟智的幼獸擠在窄門後,根本來不及轉移。
教習第一時間升起外層防護:“所有挑戰者退出!高階導師正在趕來!”
人群迅速後撤。
老教習守在陣樞旁,額角青筋繃起。他能短暫壓住四星契靈,卻不能離開陣樞;一旦外層防護也散掉,驚獸便會衝進整座靈塔。他沒有命令任何學員留下,只反覆催促撤離。
裴行舟很清楚,轉身不是違抗一個擺設命令,而是在高階導師抵達前,把自己放進隨時可能被四星契靈撞中的通道。
裴行舟也站了起來,卻不是走向出口。
他先讓重翼龍獒升空,以風壓把兩隻撲來的契靈壓低;踏影靈貓則鑽進影中,沿通道為幼獸尋找撤離路線。他自己提槍站到門前,把第一隻衝來的巖背狼挑向側面。
縛地龍蜥看了他一眼。
大地震動,七條早已斷裂的陣鏈被地力重新捲起,連同新生鎖鏈一起攔在通道中央。三隻失控契靈被同時束住,衝勢為之一緩。
更沉的腳步聲卻從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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