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地龍蜥沒有看裴行舟的臉,只看他握槍的手。
那隻手虎口有一道新裂開的血痕,顯然剛與它交過一次手。四周七條斷裂陣鏈,則屬於更早進入場地的七名挑戰者。
靈塔契約區不強迫契靈結契,卻允許召喚師用一場試戰證明自己。前面七人裡,有人許諾最好的地系資源,有人展示足以護住它的高階契靈,也有人把戰術說得滴水不漏。
無一例外,最後都把縛地龍蜥放在最前面。
“你負責鎖住對手。”
“你只要撐過十息。”
“受傷不用怕,我這裡有靈藥。”
縛地龍蜥不怕疼。第三名挑戰者的契靈撲向主人時,它甚至主動替人擋過一爪。可試戰結束,那人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有它在,以後總算不缺斷後的了。”
它當場震斷了契約陣鏈。
第七名挑戰者離場前還不服氣,指著自己準備的地系靈藥問:“我哪裡虧待它了?”
負責契約區的老教習沒有解釋,只讓他回看留影石。
留影裡,那人的兩隻契靈分別從左右進攻,縛地龍蜥獨守中央。對手突破時,他明明離中央最近,卻先退到安全線外,再命令龍蜥以鎮身擋住。試戰結束,他替兩隻舊契靈處理傷口,直到龍蜥自己走回隔間,也沒發現它右後腿一直在流血。
資源、種脈、戰術都沒有錯。錯的是他從頭到尾只把中央看成一個位置,沒有看見站在那裡的是誰。
那人沉默著走了。
顧承安趕到時,裴行舟正把踏影靈貓放到場中。
“你也看中它能捱打?”顧承安問。
“我看起來像缺人替我捱打?”
裴行舟說完,自己先頓了一下。
南荒歸途,他發動《易位》替顧承安承受六星王種的一擊。若不是阿瓏以《歲月回輪》救回最危險的傷勢,他如今未必還能站在這裡說話。
他不是缺人替自己捱打。他是太習慣把自己換到最危險的位置。
測試重新開始。
踏影靈貓沒有正面撲擊,只沿著場地邊緣不斷變換位置。每踩過一道影子,便留下一處短暫影點。裴行舟提槍遊走,看似尋找進攻角度,實則一點點試探縛地龍蜥的控制邊界。
第一條地力鎖鏈從左側鑽出。
踏影靈貓在被纏住前消失,出現在另一處影點。第二、第三條鎖鏈緊隨而至,逼得它只能繼續換位。
第四次,裴行舟突然發動《易位》。
他與踏影靈貓瞬間交換,長槍已經抵到龍蜥頸側。
縛地龍蜥四肢同時沉下。
灰褐色靈紋沿鱗甲滲入地面,整座測試場像在一瞬間重了數倍。裴行舟本想再用《易位》把它挪離原地,命技落下,卻像試圖搬動一座與大地長在一起的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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