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裡太安靜了，沒有平時守在殿門口的太監，沒有替他端茶遞水的宮女，沒有張德全在廊下候著。
整座皇宮像是被抽空了，寂靜得只聽見窗外風吹海棠的沙沙聲。
他慢慢坐起來，看著面前的女兒。
她站在他很遠的地方。
眼神銳利，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刀鋒抵著鞘口，隨時會彈出來。
“月兒，你……”他的聲音有些啞。
大門被推開了。
士兵們魚貫而入，甲冑森然，刀劍出鞘。
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腳步極輕，卻把整間屋子圍得鐵桶一般。
太上皇看著那些士兵，又看著趙淑月。
他慢慢明白了。
他沒有喊人，沒有發怒，也沒有問她為什麼。
他只是看著她。
趙淑月跪了下去。她跪在榻前，膝蓋磕在金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的頭低著，可她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太上皇的耳朵裡：“月兒請父皇退位！”
太上皇看著她跪在面前的姿態。
那姿態很穩，穩得讓他心驚。
如今她跪在那裡，腰背挺直，眼神里滿是決絕。
他慢慢開口，聲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靜：“月兒，你還是恨我。”
趙淑月抬起頭來。
她只是說：“父皇，兒臣要這天下。兒臣要這大梁的權柄，名正言順地握在手裡。”
太上皇看著她。
他忽然笑了。
他說：“月兒，將所有人都帶出去吧。我不會反抗的。你有這個心思，你告訴我。我會把皇位讓給你的。”
趙淑月讓所有人全部都退了出去。
大門合攏，將外頭的甲冑與刀鋒全都隔在了門外。
公主府的內室裡，只剩下父女二人。
寂靜得像一座墳。
趙淑月慢慢站起身來，解下了腰間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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