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跪在一旁，目光在太上皇和趙淑月之間來回打轉。
他本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可此刻，他在這片驚慌失措中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縫隙。
按常理，若這流言只是子虛烏有，太上皇何至於如此驚惶？
若是趙淑月的身世清清白白，她又為何不急於澄清，反而一早就暗中佈防，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這本是天大的荒謬之言，可這兩位一國之君的反應，太過反常。
恐懼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真正的驚恐。李瑾盯著太上皇那微微顫抖的雙手，一個荒唐而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這流言難道是真的？
大梁的太上皇，竟真的親自懷胎生下了趙淑月？李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原本只是想用流言離間大梁的朝堂。
可此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撞破了一個比流言更可怕的真相。
這真相足以讓趙淑月千古留名，也足以讓太上皇被釘在妖異的恥辱柱上。
他顫抖著，下意識地想要將這個發現喊出來，可他抬起頭，剛好對上趙淑月那雙冰冷如霜的眼睛。
“月兒，”太上皇走上前幾步，想要去抓趙淑月的手，“你為什麼不說話？他們在造謠！殺了他們！”
他的聲音乾澀，眼神躲閃，像是一個急著要掩埋禍根的罪人。
李瑾跪在船板上，腦子裡翻江倒海，男子沒有子宮，沒有產道，若要生子，只能從腹中剖出來。
剖腹取子，那是開膛破肚的大事，肚子上一定有傷疤。
只要肚子上有疤，便是鐵證。
他慢慢抬起頭來，目光從趙淑月臉上移開，落在太上皇身上。
太上皇站在艙中，披著那副輕甲，甲片輕薄，腰間束著皮帶，把中衣勒得緊貼身體，李瑾盯著他，視線像一把刀，貼著太上皇的腰腹一寸一寸地刮。
太上皇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下一秒，李瑾的眼睛頓時血流如注。
那一刀極快，快得艙中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李瑾的慘叫聲像是從胸腔裡直接撕出來的，尖利而短促，然後便變成了含混的哀嚎。
他雙手捂著臉，在船板上翻滾，血從他的指縫間湧出來，順著臉頰淌到脖子上，把衣領染成了一片暗紅。
太上皇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那柄短刀，刀刃上全是血。
“收起你的視線，你的視線讓朕很冒犯。”
李瑾啊啊啊地叫個不停。
李瑤撲過去，跪在他身邊，想伸手去碰他的臉，又不敢碰，只能攥著他的手腕，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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