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
像一道驚雷憑空劈在小院的正中央,趙盼兒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僵在原地,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忘了!
孫三娘臉上的笑意徹底冷了下去,往前跨了一大步,站到德叔面前,眼神銳利得像把刀:“你再說一遍?哪個高觀察?”
“廣濟軍節度觀察留後、步軍副都指揮使高鵠高大人!”德叔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趙盼兒的臉色白得像窗紙上糊的宣紙,她嘴唇顫了顫,眼神空洞地盯著德叔,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你……你再說一遍。”
“我家歐陽官人,要娶高觀察家的女兒為妻了!”德叔把話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身不由己的漠然!
趙盼兒腿一軟,整個人直直往身後倒去,眼前陣陣發黑,連半點支撐自己的力氣都沒有!
“盼兒!”
“姐姐!”
孫三娘和宋引章同時驚撥出聲,伸手想去撈她的胳膊,卻慢了半步!
可預想中趙盼兒摔倒在青石板上的悶響並沒有傳來,她的身子懸在半空中,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托住了,連發絲都沒亂一根!
孫三娘愣了瞬,緊接著就反應過來——是周易來了!
宋引章嚇得睜大了眼睛,指尖捂著嘴,看著懸在半空中的趙盼兒,整個人都懵了!
德叔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腳後跟磕在門檻上,差點摔在地上,嘴唇抖得像篩糠:“妖……妖怪!這是妖怪的邪術啊!”
一陣清淺的摺扇晃風的聲響從院門口飄進來,一道身著青衫的溫潤身影緩步跨進門檻,月白色的襪底踩在青石板上,半點聲音都沒有,正是周易!
他今早本想著帶店裡的小二來趙盼兒的茶肆取新制的雨前龍井,走到巷口才發現茶肆大門緊閉,轉念就猜到定是歐陽旭派來退婚的人到了,索性繞路往趙盼兒的小院來!
剛走到門口,就撞見了趙盼兒昏厥倒地的這一幕!
趙盼兒眼神恍惚,視線聚焦在他臉上,耳邊就傳來他那慣常帶著點調侃的溫潤嗓音:“掉糞坑裡了吧,還是個又臭又深的大糞坑!”
趙盼兒忽然淒厲地笑了一聲,笑得眼淚都往下淌!
可不是大糞坑嗎?她掏心掏肺捧了這麼多年的人,原來早就踩著她的積蓄和心意,攀上了東京的高枝,把她像塊沒用的破布一樣隨手扔在了錢塘!
周易指尖微微動了動,那股託著趙盼兒的無形力道緩緩收緊,扶著她的身子穩穩站在了地上,連晃都沒晃一下!
德叔靠在院牆上,看著周易的眼神像見了鬼似的,渾身抖得連站都站不穩,牙齒咯咯打顫!
“歐陽旭派你來,是來退婚的?”周易搖著手裡的摺扇,扇面上畫著的墨竹隨著動作輕輕晃,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好不好!
“不……不算退婚!”德叔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磕磕巴巴地開口!
“我家公子和趙娘子之間,從來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沒有三書六禮,頂多算是往日的交情,根本算不上什麼訂婚!”
“哦?這話聽著,好像還有點道理。”周易感覺還挺有道理的點點頭,側過臉看向臉色慘白的趙盼兒!
“你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