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府邸已經修繕完畢,是時候該前往東京了!
而且趙盼兒後續進京後肯定是要在那裡留下來的!
他不去東京怎麼能行!
宋引章的嘴唇瞬間就白了,她攥著琵琶的琴頸,指節捏得泛出青白色,連呼吸都放輕了好幾分,小心翼翼地抬眼瞅了周易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柳絮:“那……那你還會回來嗎?”
問完這句話,她連頭都不敢抬,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連後頸都繃得緊緊的,生怕從他嘴裡聽到那個不想聽的答案!
“應該不會回來了!”周易說得輕描淡寫!
宋引章的下唇一下子就被她咬住了,淡淡的血痕瞬間浮了上來,她卻半點都不覺得疼!
心裡像被人打翻了調料鋪,酸的苦的澀的鹹的,一股腦全湧上來,堵在喉嚨口,連氣都喘不順暢!
眼眶一熱,滾燙的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好幾個轉,她死死咬著牙,攥著琵琶的手越收越緊,才沒讓眼淚當場掉下來!
周易哪能不知道這姑娘心裡那點心思!
這段日子他常來趙氏茶肆,宋引章每次見他來,都要特意換上新做的裙子,彈最拿手的曲子,連端上來的茶都要比旁人的多放半勺蜜,那點藏在琴絃和茶香裡的心意,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可惜,在他眼裡,宋引章這份喜歡,分量還是太輕了點,模樣身段也還差了那麼點意思,實在入不了眼!
“行了,你今天也累了,好好回去歇著!”周易沒接她那點沒說出口的心思,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等出發的日子定了,我讓人來茶肆通知你!”
話音落,他轉身就走出了茶肆,青石板路上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人流裡!
他剛走沒兩步,茶肆裡就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宋引章手裡的琵琶“咚”的一聲輕輕磕在桌面上,她再也撐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噼裡啪啦往下掉,砸在紅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孫三娘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把她摟進懷裡,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半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趙盼兒站在旁邊,看著哭到渾身發抖的宋引章,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被揉皺的袖口,心裡百感交集!
她們姐妹,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一個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男人,轉頭就要攀高枝退婚;一個把滿心的喜歡都捧到人家面前,人家連正眼都沒多瞧兩下!
天底下的好男人,難道都死絕了不成?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錢塘都忙成了一團!
周易把自己在城郊的幾處田產、鋪子全部變賣,換成沉甸甸的銀子!
趙盼兒也把趙氏茶肆的鋪面盤給了隔壁開點心鋪的張婆婆!
收拾出來的行李少得可憐,除了幾件換洗衣物!
剩下的全是歐陽旭當年寫給她的詩稿,還有她熬夜給他縫的幾件衣衫,塞在木箱最底層,連碰都捨不得多碰!
宋引章不知道怎麼說服了趙盼兒,讓她帶著自己一塊去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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