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預想過宋引章會鬧脾氣,會難過,卻從沒想過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微微攥緊,指甲輕輕掐進掌心的軟肉裡,卻還是壓著性子,沒有半點動怒的意思,聲音依舊穩得很:
“引章,你摸著心口想想!”
“從錢塘到現在,周易哪一次跟你說過曖昧的話?”
“他從一開始就跟你說得明明白白,你們兩個不可能,你怎麼到現在還不肯醒過來?”
“你胡說!”宋引章在門內哭得渾身發抖,聲音裡全是不講理的怨懟!
“要不是你一直在他耳邊說我壞話,要不是你處處搶在我前面,他怎麼可能看不見我?”
“全是你在從中作梗!你就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怕他眼裡不再只有你!”
這句話像一塊冰,狠狠砸在趙盼兒心口!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後背瞬間泛起一陣涼意!
當年在錢塘,若不是宋引章的姐姐捨身替她擋下那致命的一刀,她趙盼兒早就成了錢塘江裡的一具浮屍!
這麼多年來,她把宋引章當親妹妹一樣疼!
怕她在樂籍裡受委屈,攢了好幾年的錢,就為了幫她早日脫籍!
平時有什麼好的首飾、新出的胭脂,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宋引章送過去!
她掏心掏肺疼了這麼多年的妹妹,今天居然指著她的鼻子說,是她從中作梗,才讓周易不喜歡她!
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瞬間漫過趙盼兒的眼眶,她鼻尖微微發紅,卻硬生生把快要湧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聲音裡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冷意!
“引章,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我趙盼兒對天發誓,從來沒有在周易面前說過你一句壞話,更沒有半分從中挑撥的心思!”
“他喜不喜歡你,從頭到尾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是你自己一直不肯看清!”
“話我就說到這裡,你關起門來好好想想吧!”
她說完,再也沒有半分停留,提著裙襬轉身就走,裙角掃過廊下的青石板,帶起幾片落在地上的梧桐葉,腳步又快又沉,連背影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
門後的宋引章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院子裡,剛才撐著她大吼大叫的那股勁瞬間散了!
她抱著膝蓋蹲在冰冷的地面上,臉埋進臂彎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把衣袖溼了一大片,哭得連肩膀都在不停顫抖!
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周易從來沒對自己動過心,這跟趙盼兒半點兒關係都沒有!
可人總是這樣,遇到求而不得的事,總忍不住把錯處都推到身邊最親近的人身上,好像這樣一來,自己的難堪和不甘就能少上幾分!
廂房裡的燭火還沒點,昏沉沉的暮色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她哭花了的臉上,滿是說不出的委屈和悔意,可那點可憐的驕傲,卻讓她拉不下臉追出去,跟趙盼兒說一句對不起!
而此刻的東京皇宮裡!
趙恆剛下龍輦,龍袍的下襬還沾著宮門外的塵土,連喝口茶的功夫都不肯給自己,抓著懷裡那捲畫滿了鳥銃構造的圖紙,腳步急匆匆地往御書房走,剛跨進門檻,就對著候在外面的貼身太監高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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