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艙裡血腥氣撲鼻。
老趙摳在張猛武裝帶上的五指鬆脫，腦袋一歪，人事不省地倒在麻袋堆上。
隨船醫護暗衛連忙探向他的頸動脈，抓起強心針扎進臂膀：
“張隊，失血過多休克了，得趕緊輸血！”
張猛抹掉手背上濺到的黑血，大步衝出底艙，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駕駛室，一把抓起軍用報話機：
“大小姐，老趙跟小陳救上來了，南通天生港不能去！”
江灣造船廠總控室內，電流雜音滋啦作響。
陸依萍捏著送話器，目光鎖在大比例尺江防圖上：
“說清楚，天生港出了什麼變故？”
“游擊隊後勤處出了內鬼！”
張猛嗓音繃緊，盯著窗外翻湧的濃霧，“接藥的旗語和暗碼全讓內鬼賣給松下海鬥了，老趙昏迷前吐了實情，天生港舊碼頭上的接應隊伍早被掉了包，眼下岸上全是扒了游擊隊軍裝的日本海軍陸戰隊！”
海圖旁的陸振華額角青筋凸起，手裡的黑皮馬鞭攥緊：
“小鬼子夠陰的，扒了游擊隊的衣裳蹲在江北，這是張開血盆大口等著吞咱們的藥和人！”
爾豪轉身抄起牆架上的湯姆遜衝鋒槍：
“姐，我帶快艇編隊從後塢殺出去，接應張哥原路退回三號鹽道！”
“退不回來了。”
陸依萍按住爾豪的槍管，指尖點在三號鹽道出口：
“剛才張猛轟沉了南京江防稽查處的一號巡緝艇，動靜那麼大，外圍五里外的日軍水上哨卡肯定已經往鹽道口合圍了，現在掉頭，正好撞上日軍的裝甲炮艇。”
聽筒那頭，張猛急促的聲音再度傳來：
“大小姐，二號船的弟兄剛拿望遠鏡瞧見，南岸蘆葦蕩外頭起了黑煙，至少三艘鬼子炮艇正往鹽道入口包抄，咱們退路斷了，往哪兒走，您下令！”
總控室裡只剩發電機的低沉嗡鳴。
陸振華指骨捏得咔吧直響：
“退路封死，前頭又是鬼子的伏擊圈，兩艘木殼煤船怎麼跟小鬼子的重火力硬拼？！”
陸依萍盯著海圖上天生港西側的一道叉水灣，眸光冷冽。
“松下海鬥在天生港擺好口袋陣，等的就是這兩條運藥船。”
她按下通話鍵，語調平穩：
“張猛，小鬼子穿了咱們的衣服在碼頭上吹冷風，咱們總得送點熱乎東西過去，才對得起松下少將的一番苦心。”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照常去天生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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