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五分,江灣引水河灘。
瓢潑大雨砸進枯黃的蘆葦蕩,泥漿濺起半尺高。
北側高坡的排水暗渠出口後,陸振華裹著黑雨布趴在泥水裡,手攥馬鞭,盯住坡下三十米外的河灣水面。
身旁的爾豪抹去鋼盔沿淌下的雨水,壓低嗓門:“爸,德國人的鐵殼駁船靠岸了!甲板上那三門大傢伙蒙著油布,瞧那粗管子,真是德國原廠的一百五十毫米重炮!”
坡下河灘邊,那艘五百噸級鐵殼駁船緩緩落錨。
禮和洋行副經理克勞斯套著黑膠皮雨衣杵在船頭,探頭往南岸望了兩眼,抬手朝蘆葦蕩方向連閃三下黃光手電。
南岸淺灘後鑽出十幾個披雨衣的日本海軍士兵,領頭的日軍少佐山口踩過木跳板快步登船,沖剋勞斯抬手敬禮。
八名德國水手轉動起重吊臂,掀開油布,將三門重型步兵炮依次擺在甲板中央,旁邊碼著幾十口塗黃漆的彈藥木箱。
山口少佐走上前,隔著雨披在最右側那門09號重炮的防盾內側摸索了兩下,隨後拍拍克勞斯的肩膀,遞過去一張支票,抬手朝南岸林子比劃了一個拖車牽引的手勢。
克勞斯點頭哈腰地接過支票,山口少佐當即帶著十幾個日本兵轉身下船,快步退向南岸百米外的蘆葦蕩深處。
高坡上,陸振華瞅見日本人下船,甲板上只剩克勞斯和八個德國水手,饞得喉結直滾,手背青筋根根凸起:“他孃的,小鬼子回林子裡叫人去了!船上現在就九個德國佬,這會兒衝下去,三分鐘就能把船搶過來開進咱們後塢!”
“爸,姐下了死命令,她和光明哥沒到之前,誰也不準下坡碰船。”爾豪一把按住陸振華髮力的肩膀。
“我知道!可你瞅瞅,等小鬼子從林子裡叫來大隊人馬拉炮,咱們再想搶可就費勁了!”
陸振華咬牙切齒,正要招呼身後的重機槍手壓制船頭,後方高坡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依萍披著溼透的黑呢大衣,在刀疤李和二十名暗衛的護衛下,順著林間掩體貓腰潛行過來,伏低身子來到高坡前沿。
“依萍!你可算來了!”陸振華眼睛發亮,指著坡下,“你看,小鬼子剛下船,船上全是咱們的肥肉,趁現在直接壓過去把船搶了吧!”
陸依萍沒接話,從大衣內袋取出蔡司望遠鏡抵住眉骨掩人耳目,暗中溝通醫藥空間,將紅外熱成像探測視野疊加在雙眸之上,朝坡下掃去。
雨幕在視野裡化作幽綠底色,活體的深紅熱源清晰凸顯。
駁船甲板上僅有克勞斯和八名德國水手。
視線越過河灣移向南岸兩百米外的爛泥蘆葦蕩,泥水下赫然蟄伏著兩百多個緊貼地面的深紅人形輪廓!
蘆葦叢深處,四個呈機槍組陣型趴伏的熱源尤為顯眼。透過望遠鏡的光學鏡片細看,四挺九二式重機槍和八具擲彈筒正黑洞洞地架在泥水裡,槍口與炮口齊齊鎖死駁船甲板與北坡下山道!
剛退回南岸的山口少佐蹲在兩百米外的土坎後,懷裡護著一隻帶天線的黑色金屬方盒,正頻頻抬頭望向駁船!
“果然是個死局。”
陸依萍放下望遠鏡,聲音在雨夜裡冷得刺骨。
“什麼死局?”陸振華愣住。
“南面兩百米外的爛泥灘裡,趴著整整兩百名日本敢死隊,四挺重機槍全瞄著駁船甲板。”
陸依萍指向坡下的鐵殼船,“那個日本少佐把克勞斯留在船上當活靶子,專門等著咱們的人衝下高坡踏上甲板!”
陸振華倒吸一口涼氣,握馬鞭的手心沁出冷汗:“兩百個伏兵?!這幫狗日的藏在爛泥水裡連口氣都不喘,差點把老子給瞞過去!”
。聲跑奔的腳一淺腳一深陣一來傳上道泥爛的下坡高方後,落未音話








